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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神明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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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伊斯塔露话音顿住。

“若提前知晓真相,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同意。”钟离抬眸看向她,“这是我的选择,后果由我来承担,与他人无关。”

伊斯塔露注视着那双清明的金瞳,恍惚间竟看见一抹幽紫色跨越时空而来,与这双熔金色的眼睛合二为一。

同样的冷静,同样的果决。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片熔金色里,少了那份难以消弭的孤独和死寂。

伊斯塔露垂下眼睫,不再开口。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鸟雀啼啭和瀑布轰鸣在耳边回响。

又添一盏新茶后,钟离看着伊斯塔露低眉不语的模样,缓缓道:“伊斯塔露女士,我确有一问。”

“您说。”

“早在三月时期,你便多次邀我同盟。纵观提瓦特历史,诸多文明和事件背后也都有你出手的痕迹。”

伊斯塔露眼睫微动,听他继续道:“纵使你再如何小心,一旦被规则‘捕获’,等待你的将是最严厉的审判。以你的立场而言,你本不必做到这个程度。”

钟离搁下茶盏,直视对面的白发少女:“我想知道,你种种僭越行为背后,所求为何?”

伊斯塔露安静地坐在那里,久久未发一言。

钟离也并未催促,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空灵的声音轻轻响起。

“四影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维系世界运转的使命。而「时」的使命,便是记录世界,并与「空」一同维持世界的结构。”

话音落下,方才的圆镜再次出现,无数画面在镜中闪现,钻木取火、织衣耕种、锻铜冶铁、撰书立著、造船登天……

“站在提瓦特的时间轴上,我记得每一个世代、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生命、每一次相遇与别离……我是记录者、见证者、铭记者,却惟独不是参与者。”

伊斯塔露笑了笑:“就此而言,先生或许最能理解我的感受。”

钟离沉默地注视着那面镜子,文明的刻痕在其中流转,生命的印记在其中永恒。

“浮生若梦,万般皆是泡影。”伊斯塔露指尖轻点镜面,所有的画面皆如水波般散去,“文明不断往复,历史不断循环,个体的差异只是系统运算的残差,生命本身毫无意义……我本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伊斯塔露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其下跳动的心脏,“作为记忆的刻录者,我忘不掉那些灿烂的文明,忘不掉那些美好的相遇。即使困于命运的囚笼,生灵也能绽放出那样耀眼的光芒。”

钟离的视线落回伊斯塔露身上,正对上她柔和的眸光。

“先生,我并无宏大心愿。”时间之神唇角弧度浅浅,“百般作为,费尽心思,我之所求,不过是希望……”

“这个世界的明天,能够稍微光明那么一点点。”

……

待最后一口茶喝完,钟离接过伊斯塔露递来的精美礼盒,起身告辞。

伊斯塔露跟着起身,同样礼貌道别。

眼见钟离脚下亮起金光,伊斯塔露忽道:“我本以为您会问我‘那一位’的事。”

稳定的金光闪烁了一下。

伊斯塔露似无所觉,继续道:“‘那位’临终前,我曾见过他一面。除了嘲讽天宫几句外,他什么都没说。”

短暂的沉默后,钟离的声音传来:“他向来如此。”

金色光芒愈盛,强大的引力弯曲折叠了空间,为神明贯通一条回家的路。

伊斯塔露腕上的光环不受控制地暗淡了几分,她面不改色,语气温和如常:“先生慢走。”

当男人的身影消失,金光隐匿,引力散去,无风之地重新落入时间之主的掌控。

伊斯塔露慢慢行至山崖边,停在钟离先前伫立的位置,千沟万壑映入眼帘。

轻柔微风拂过,少女银白的长发随风扬起,发尾化作点点流沙飘散,在空中凝出一个精致的表盘。

下一秒,指针滴答转动,向着过去的时刻流淌。山岩震动,大地的伤痕被时间抚平,不消片刻便恢复如初。

伊斯塔露眺望着生机盎然的世界,脑中再次浮现先前听到的那句话。

……

“若提前知晓真相,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同意。这是我的选择,后果由我来承担,与他人无关。”

……

与他人无关……当真与他人无关吗?

山崖边,银白色的身影如雾气般缓缓消散,只余一句近乎无声的低语散落,被千风吹向遥远的彼岸。

“若提前知晓真相,‘你’会如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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