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天复带着旅馆的人把黄果和樊北北从雪堆里刨了出来。那之后大雪又持续了几日,旅馆虽然受了些损伤,但好在还不到影响住宿的程度。
黄果与樊北北就在旅馆之中疗养,眼见着那片被踩了一堆脚印的雪地慢慢变回了最初平整、无暇的模样。远处还能看见那片被黄果点燃,后来又被雪崩扑灭的树林,焦黑的枝条上担着白雪。
木制圆桌的桌面上放着两杯气泡水。
“你是说我后背这个纹身吗?”樊北北问。这些日子里,她偶尔会过来黄果的房间窜门。这个人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举止又端庄大方,除了身高与这种气质不符以外,简直无可挑剔。
没能再见到那天那个有些慌乱的、两颊通红的樊北北,这一点黄果觉得甚是可惜。
“准确地说,这个并不是我的纹身。”樊北北想了想,说:“说是一种诅咒可能更合适。”
“诅咒?”
“对。这个纹身并不是我独有的,我的家族成员每一个人都有同样的纹身,唯一的区别就是纹身的位置。至于你说的哪个纹身在胸口的姑娘,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印象。”樊北北用指节敲打了三下桌面,道:“不如你跟我去一趟埃林磨坊,亲眼确认一下有没有你要寻找的人。”
本来按照计划黄果和夏天复也会经过埃林磨坊,这件事没有什么可纠结的点。两天后,山中的大雪停了,黄果等人便与樊北北结伴同行下了山。
随着海拔下降,众人也逐渐感受到气温的回升。等到出了卡塔山脉的范围,完全已经是春夏时分的感觉了。
还未到城镇,众人已经看到了风车还有成片的郁金香花田,赤橙黄绿蓝靛紫,五彩缤纷的花儿彩虹般井然有序地在眼前铺开。不过让黄果印象最深的还是埃林磨坊的建筑群风格,楼房的门面极窄,层高和进深又尽可能地高和大。这些斗坡顶的房子一个紧挨着一个,就像早高峰地铁站里的人群那样摩肩接踵。
房屋阶梯山墙的顶部还有木制横梁与挂钩,黄果她们路过时还看见一户人家正用挂钩将家具吊上3层。
“这里的房屋会按照临街宽度征税,”樊北北介绍道:“所以普遍会修建得比较窄。”
“这里的女孩也很奇怪,”夏天复小声说。
街道上的姑娘们全都包裹得严实非常,不光是穿的一副没露出一丝肌肤,更是带了面纱与头巾,整个人只露出一对眼睛。的确如夏天复所言,过于地奇怪,而且过于地整齐划一了。
“这是我们的疏漏。”邝汐儿露出自责的神情,道:“我本该给小姐和黄果姑娘准备纱衣与面纱,只是在与那些家伙的战斗中,行李箱全被烧毁了。”
“那些家伙”自然指的就是蓝枝一行人。据樊北北所说,蓝枝来自一个名为“墟渊庭”的邪教,当初就是这个邪教引发了最初的夜魔潮。
“这是卢克斯里的王定下的规矩,不论男人女人,着装必须得庄重。”樊北北打趣道:“不过男人不用戴头巾和面纱,这我可是嫉妒得很。”
“既然是王的要求,”黄果有些担忧,“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我们走快些,没碰到巡警就等于是无事发生。”
走过了拥挤的城市建筑群,几人最终在一个典型的欧式庄园前停下了。
“六小姐。”开门的仆人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她看清了是樊北北,扭头便向庄园内喊:“六小姐回来了。”
庄园内立刻有人动了起来,踏着小碎步急匆匆地向着庄园深处跑去。
“六小姐,您可回来了。夫人都担心死了。”
“路上遇到一些小麻烦,幸好有这位小姐和她的同伴相助。”樊北北微笑着回道。
仆人对着黄果与夏天复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转向樊北北说道:“小姐快跟我来,快去见见老爷和夫人。”
“汐儿,你带两位贵客去沐浴更衣。一会晚饭时分到主楼来。”樊北北简单地吩咐过后,便随着妇人朝着庄园最深处的主楼走去。黄果简单地目测了一下,走过去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黄姑娘、夏先生,请随我来。”邝汐儿带着二人,走向了庄园中轴线以左的方位。
“刚才那位阿姨叫樊姑娘六小姐?”
“我家老爷有十三个孩子,小姐排行第六。”
“十三个孩子?”
“这在卢克斯里是常见的事,黄姑娘你是从古拉来的可能对此不了解。”邝汐儿不紧不慢地说:“古拉的王马蒙是位专一的王,他为了守护王后终身未娶,这点即使远在埃林磨坊的我们也有所耳闻。邹缨齐紫,古拉的人民自然也会效仿他的品格。卢克斯里的情况就有些不同,我们的王本来就主张解放人的本性,多人共侍一主是常有的事。”
“刚才在街上看见大家穿的这么严实,我还以为这会是个保守的地方。”
邝汐儿笑了笑,未予置评。倒是夏天复接过了话头:“卢克斯里信奉赢家通吃,收了多房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黄果这才明白多人共侍一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