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就说吧。”付诚应付道。
“不想听这个,我换一个,今天早上吃饭时,张老师和刘老师好搞笑哦,哈哈哈。”女人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是吗?”付诚觉得无趣。
“今天早上肉炒少了,一端上来,几乎就一扫而光,最后剩一片,张老师和刘老师的筷子同时伸到碗里,哈哈哈。”话还没说完,女人笑的前俯后仰,还不忘回头瞟付诚。
看到女朋友一路上和别的男人说个不停,还抛媚眼,却没给自己一个眼神。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时不时转头看晓曦的表情。晓曦看得出是女人要找付诚说话,付诚并不想搭理,也就没放心上,反而微笑着认真听他们的闲聊。
“付诚,我跟你说……”一路上女人喋喋不休,似乎担心以后没机会说话一样。
下车时,女人瞟了一眼晓曦,又深情地望着付诚说:“付诚,我们等一下约哈。”“不了,你们忙,我们也有事要办。”付诚说完拉着晓曦走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跟在女人身后远去了。
“那是谁呀?有点漂亮哦。”晓曦想解开心中的疑问。
“哦,就是那个从县城去的工人张彤,顶他父亲的班,在食堂煮饭的。”付诚淡淡说
“哦,看样子她喜欢你哦。”晓曦实话实说。
“你吃醋啦?放心,我有你,不会动心的!她有男朋友,就是和她一路那个,是青梅竹马。”付诚摸摸晓曦的后脑勺说。
“哦,知道了。”晓曦也笑笑。
陪着小妹逛了一会街,吃了饭。付诚去亲戚家住,晓曦跟着妹妹去了学校宿舍。这是一间百平米左右的大宿舍,几十张床,一排排地摆着。床与床之间拉着胶绳,上面搭着毛巾和还在滴水的衣服,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摆着盆子,有的盆子还在迎接从上面衣服里滴下来的水珠。吧嗒吧嗒,水珠滴到盆里击开一个漩涡,同时又把盆里的水砸开溅到盆外。晓曦和妹妹到时,还有几人在门口蹲着洗衣服。有的床上收得整整齐齐,有的床上乱七八糟的摆着书,还有的床上放着书包,衣服随意散着。晓曦皱皱眉,来到妹妹床前,还不错,衣服叠着放在一头,被子方方正正的摆在另一边。
“二姐,今晚你睡我的床,我去其他同学的床上睡。”小妹说
“和我一起吧,和别人睡一样挤呀。”晓曦赶紧说。
“不是,周末有的同学回家了,床空着,我一人睡。”小妹赶紧解释。
“哦。”晓曦明白过来。
“二姐,我跟你说,如果晚上有人进来翻东西,你醒了不要做声哈。”小妹又小声叮嘱说。
“天呐!为什么呢?”晓曦迷惑不解。
“那些人是学校附近的混混,他们时不时就会进来偷东西。如果喊,他们会打人的”小妹又低声说。
“天呐,学校不管吗?”晓曦吃惊地说。
“他们是混混,还组成了帮派,学校不敢管,连保安都睁只眼闭只眼。”小妹又压低声音说。
“这是学校啊,怎么这样?”晓曦有些气愤地说。
“没办法啊,我们的校长胆小怕事,不敢得罪他们。”小妹无奈说。
“唉。”晓曦叹息一声,忍不住想,这是学校啊,在这样的环境中学得好吗,小妹是不是不安全呀?晓曦惴惴不安,又有点害怕,久久不能入睡,幸好混混没来光顾,一夜无事。
后来了解才知道,学校正在把男女生宿舍拆了重修,所以学生临时住在大教室里。因为搞修建,工人进进出出,管理就有些混乱,社会上的混混们也就乘虚而入。幸好不久,因为小妹成绩好,班主任老师街上有房子,就把学校分的房子给了班上几个成绩好的女生住。不然,晓曦真要替妹妹提心吊胆了。
“叩叩,付老师,在不在?”付诚在家里备课,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和温柔的问话。
“在的,哪位?”付诚起身开门。
“哦,刘老师啊,有事吗?”付诚开门,刘诗诗老师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没事,就是想来坐坐,不欢迎吗?”刘诗诗娇嗔,随后抛了一个媚眼。
“哦,屋里坐吧。”付诚不好把人拒之门外,只好把人让进屋,继续备课。
“哎呦,真是热爱工作的好同志。”刘诗诗东看看,西瞧瞧,来到付诚身后。
付诚没说话,只是笑笑。刘诗诗乘势趴在办公桌上,双目含情望着付诚,很夸张地说:“付老师,你的字写得真好啊!”
“没什么啦,比我写得好的大有人在。”付诚随口回答。
“付老师,听说你很优秀,我才从学校毕业,没教学经验,能不能请你指点一下?”刘诗诗含情脉脉地望着付诚,充满期盼。
“抱歉,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你的男朋友张老师就很优秀,你让他教你呀。”付诚冷冷说,随后看看表,“对不起,我要去红星小学了。”
“哦,你要去看黄晓曦呀,我还说在你这儿蹭顿饭吃。”刘诗诗有些酸酸地说。
“抱歉,我们早就约好的。”付诚站起身就往外走,刘诗诗也只好跟着出门。盯着付诚的背影,眼里充满留恋和嫉妒。
“付诚,付诚在不在?”张彤在外面使劲敲门,毫不顾忌地大喊。
正在批改学生作文的付诚,一听就知道是谁,装没听到。
“砰砰砰,开门!我知道你在的。”张彤无所顾忌。
没办法,付诚只好开门,装着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说:“干嘛呢?”
“在睡觉啊,抱歉,抱歉。”张彤说着就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我说付诚呀,你都从农村出来了,还找个农村的干啥?”张彤深情地望着付诚,很关心地说。
“跟你有关系吗?”付诚反问。
“怎么没关系,如果你和她分了,我马上和你结婚。”张彤赶紧表白。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能这样?”付诚有些不屑。
“哎呀,他呀,家里边的人都不同意的。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和他分手。”张彤保证。
“抱歉,我害怕去县城,他找人打我,就算了吧。”付诚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委婉拒绝。
“好吧,我不勉强你,在你这儿吃顿饭总行吧?”为了接近付诚,张彤也是拼了。
“不好意思,家里什么都没有,等一下我都要去红星小学蹭饭吃。”付诚戏谑一笑说。
“你这个人啊,木头!”张彤不满地锤了付诚一拳,摔门而去。
“你来了啊,休息一下下就吃饭了。”付诚过来的时候,晓曦正在做饭,见付诚脸色苍白,就关心地对他说。
“嗯,好的。”付诚答应着躺到床上。
“你哪里不舒服?”看到付诚状态不好,晓曦赶紧问。
“头晕,四肢酸软,应该是感冒了吧。”付诚有气无力地说。
“去医院买药吃没?”晓曦急切地问。
“买来吃啦。”付诚说
“哦,等吃了饭我去给你找点草草药来煎来吃,我妈和婆都会找药,普通的病我们都不用上医院的。”晓曦安慰付诚说。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让付诚乖乖躺着,晓曦就出门去了。
学校上面500米左右就是公路,公路两旁都有荒地,里面长着各种野草。晓曦就到这上面荒地里找治感冒的药:大寒药、节节寒、过路黄、夏枯草等,找了一大把回去,麻利地洗干净煎水。端了一大碗给付诚,让他趁热喝下,然后盖上被子出汗。
出了一身汗,付诚感觉好多了,拉着晓曦的手,充满柔情的说:“曦曦,好想天天在一起,我们结婚吧。”
晓曦羞红着脸没有回答。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阵阵的鞭炮声中迎来了1991年的第一天。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年,要是一个人永远在童年长不大多好呀!晓曦转念一想,不对呀,那样父母岂不是要永远劳累辛苦一辈子吗?想到父母,又想起他们定的无形的规矩,难免心中有些惆怅,同时又有一丝暗喜:放寒假半个多月和付诚就有半个多月不见,今天借着拜年的名头,应该会来了吧。
果然,中午过一点付诚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晓曦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目光向外搜寻时也迎上了付诚向内搜寻的目光。四目相对,几多相思尽在不言中。只是父母家人都在场一切只能在相视一笑中。
“你烤火,我去厨房做饭。”犹豫了一下,晓曦还是上前主动打了个招呼。
“好……”付诚深情地望着她,可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说的话也只能咽下。
下午饭吃过,收拾完厨房,天已经黑了。为了能和付诚相处,又不让父母生气,晓曦把两个妹妹叫上,一起陪付诚玩。在那个年代没电视,没手机,也没其他娱乐活动。玩什么呢?几姐妹又不会玩扑克,无奈之下,只好玩成语接龙,输了的唱一首歌。小妹说第一个:“山清水秀”,三妹接“袖手旁观”,晓曦接“官官相护”,付诚接“扶老携幼”。转了一圈到三妹那儿,一时接不上,便大方地唱了当时流行的《渴望》主题曲。接着三妹出成语:“万事如意—异想天开—开天辟地—地老天荒—慌慌张张—张牙舞爪—抓耳挠腮,付诚犹豫了一下,刚要张嘴,三妹说:“没接上来,唱歌,唱歌!”付诚唱歌不好听,就不想唱,晓曦安慰说:“不怕,唱《我想有个家》,你开头我们跟着你唱。”付诚推脱不过,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便开了个头:“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哈哈哈……”才开个头,小妹和三妹就笑起来,尤其是三妹的笑声特大,晓曦赶紧用眼神制止,并带头跟着唱起来。
不久,母亲就在楼下喊:“老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都洗脚准备休息啦。”晓曦只好喊付诚下楼洗漱休息。
第二天早上,晓曦和母亲最先起床。晓曦想趁现在其他人都还睡着,去看一眼付诚,看他昨晚睡得好不好。她把锅洗干净,放了半锅水,准备烧开煮饭。趁间隙上楼去看付诚,她往灶里放了很多柴,然后就往付诚睡的地方跑。还在爬楼,母亲就厉声喊:“老二!”她有些郁闷,没搭理,继续爬楼。到了付诚睡的床前:“曦曦,我好想你!”付诚伸手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我也是。”晓曦羞红着脸。付诚一用力把晓曦拉拢伏在自己的胸口,捧起晓曦的脸想亲吻,可是“老二,老二,老二!”一声比一声严厉。晓曦只好迅速吻了一下付诚,说声:“对不起。”匆匆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