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涉猎广博的邓布利多教授,我从未真正接触过专职炼金术师。我从前总觉得繁复的社交礼仪虚伪多余,一如马尔福、布莱克家族流于表面的客套笑意。可此刻杜蒙一家真挚谦和的仪态、优雅得体的举止,让我由内而外的心生憧憬。
我们韦斯莱一家向来随性自在,爸爸任职的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也从没这般繁琐规矩。此刻,终于轮到向来恪守礼仪的珀西“大显身手”。
待妈妈与杜蒙夫人礼貌寒暄过后,珀西扶了扶胸前锃亮的级长徽章,上前郑重与气质温和的达维握手,“您好,我是珀西·韦斯莱,霍格沃茨级长,很高兴认识您。”
他又端起标志性的官方腔调,比平时和其他级长开会时还要认真,依次认真介绍我和金妮。
我努力分辨着杜蒙一家带着圆润尾音的法式英语,耳朵里听着珀西的官腔和杜蒙家彬彬有礼的回应,思绪却悄悄飘远,目光落在四人身上。
杜蒙先生发丝浓密,鬓角整齐。杜蒙夫人发髻盘得一丝不苟,每一缕头发都规整妥帖。达维的浅棕卷发利落清爽,在油灯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奥瑞丽的同色系柔软卷发垂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
我忽然想起赫尔曼从前的调侃。
在我们去年帮助尼克·勒梅先生找到魔法石后,赫尔曼有次翻着《知名炼金术师大全》笑着对我们说:“常年钻研炼金术的巫师,大多难逃脱发早衰的宿命,古代炼金术师更是鲜有发量茂密者。”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翻到传记的插图,画上的男巫们虽然也是面露优雅微笑,但一个比一个头发稀疏。
可眼前的杜蒙一家,个个发量浓密闪亮,发丝整齐利落,妥妥的打破了固有印象。
再想起爸爸帽檐下那几缕孤零零的头发……
我在心里再度默默诚恳道歉:对不起爸爸,我真的、真的很想笑,但我真的尽全力忍住了。
一旁的登记巫师适时上前,示意两家人移步侧边宽阔通道,不要堵塞入口,避免一会还有其他的巫师到达。
在杜蒙一家向我们告别之后,我跟着家人向出口走去,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杜蒙一家并未离去,正驻足休息室闲谈,等候其余法国炼金术师抵达。他们从容闲适的模样,和方才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羡慕归羡慕,我们的日子虽然随性潦草,却是独属于韦斯莱家最真实的热闹,有着旁人比不了的鲜活。
对不起爸爸,看着你的头顶,我最后还是笑出声了。
可你永远是我最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