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知道赫奇帕奇的学生大多都很好相处。分组之后,大家的接触多了,发现确实如此,每节草药课都很愉快。
我们有时候也会和汉娜·艾博、苏珊·博恩斯她们聊天。她们和纳威一组,纳威在草药学上本来就有一套,汉娜和苏珊也颇有天赋。
汉娜是个金色发辫、容易害羞的姑娘,她的头发很长,每次上课之前都会编成不同的样式。我们聊天的时候,我一直很好奇盯着她的发型看,“汉娜,你这个发辫好复杂,是怎么编的?”
“这个呀,”汉娜摸了摸自己围成圆环的头发,“叫‘丰收之冠’,我妈妈教我的。”她教了我三种编法,还给每一种都起了名字。
当汉娜提到艾博夫人时,苏珊有时候也会提到她的姑姑——我爸爸的直属领导阿米莉亚·博恩斯。我们都知道苏珊从小父母双亡,连她的叔叔埃德加·博恩斯也被神秘人的属下残忍杀害。虽然她的姑姑是个铁面无私的方脸司长,但一直被姑姑带大的苏珊,却是个温柔的女孩,脸颊总是红红的。
聊的多了,我们才慢慢知道贾斯汀的来历。
他父母本来要送他去伊顿公学——赫尔曼说这是麻瓜世界最好的男校,王室和首相都从那儿毕业。直到斯普劳特教授亲自登门拜访,他们家族的人商议了好几天,才决定先来霍格沃茨看看。
原来贾斯汀是那种家里有庄园、出门有司机的大家族继承人之一。据说那天斯普劳特找了半天,在他家的庄园门口下了车,又坐了五分钟的车才到他家第二个会客厅,芬列里(Finch-Fletchley)这种复合姓,一看就是两个有钱家族联姻拼出来的,莎莉安说这是地产家族和什么什么家族的联姻,我没记住。
我不认识几个有钱人,我奶奶被从布莱克家族挂毯前炸掉前算一个,哈利在列车上第一次见面时,买了那么多零食算一个,天天把“我爸爸”挂在嘴边,无聊的小坏蛋马尔福算一个。不过,看起来芬列里家比马尔福家族和布莱克家族正常多了。
后来的草药课,分工慢慢固定下来。我负责搬花盆和陶罐,还要在操作前认真提醒大家戴好龙皮手套——尤其是上次被毒触手蜇伤的贾斯汀。我用力抓住那些乱动的枝条,或者按住那些爱跳爱蹦的植物。
赫尔曼负责修剪叶片和记录数据,他的眼睛准,看一眼就知道哪片叶子该剪、哪片该留,数据记录和计算更是他的老本行,连斯普劳特教授都夸过他数据写的十分清晰。哈利不太擅长草药学,他就负责施肥和浇水。
贾斯汀负责填土松土和管理各种工具,他不厌其烦地给每一个工具都贴上标签,花盆上贴、铲子上贴、水壶上贴、记录板上也贴,分别写上我们的名字,好像怕这些东西找不到主人似的。
说实话,贾斯汀不在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他干的活有多重要。
以前我觉得松土嘛,谁不会?就是铲子戳进去,随便翻两下,完事。现在贾斯汀不在,轮到我一个人又按植物又松土又施肥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忙不过来。双耳草要换盆的时候,我得一只手按住植物的两个耳朵,防止它夹我的手,另一只手往里面填土。填到一半还要停下来和哈利一起,从赫尔曼刚拆开的肥料袋里施肥,每当赫尔曼来不及递给我们需要的工具时,这时候我真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来。
那时候我就特别想贾斯汀。他在的时候,这些事情根本不用我操心。我负责按,他负责填。哈利顺手把肥也施了,赫尔曼赶紧用尺子测量数据,观察长势如何,最后贾斯汀贴上标签(虽然他总是歪着贴,只有他自己能看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是我们配合了好多次才练出来的默契。“之前贾斯汀在的时候,”我忍不住说,“这时候已经全都弄好了。”
贾斯汀被石化之前,决斗俱乐部上哈利使用蛇佬腔的事已经传遍了全校。哈利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那条走廊。然后他看到了一动不动的贾斯汀,旁边是差点没头的尼克,僵硬的悬浮在半空中,透明的身体像一个被冻住的冰块。
哈利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随着皮皮鬼的尖叫,无数的学生和流言涌到哈利身边。
贾斯汀过生日的时候猫头鹰来了,他选了霍格沃茨。我不知道他后没后悔过,如果他知道霍格沃茨这么危险,自己会被石化,他还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从那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