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哈利演得格外卖力。他僵硬地弓着背，扮演着一只面目可憎的食尸鬼，动作笨拙却努力配合着洛哈特的指令，只盼着能让这位自我陶醉的教授稍微高兴一点，别再把更多无聊的作业和表演丢给大家。

我站在台下，目光悄悄转向赫尔曼。

赫尔曼正挤在最前排，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洛哈特，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等洛哈特的表演一结束，立刻举起笔记本和羽毛笔，挤到讲台前，用最认真、最热情的语气疯狂吹捧他，词句华丽得连洛哈特本人都听得眉开眼笑。

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还在相信，洛哈特完成了书里写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壮举。

我深吸一口气，也立刻跟了上去，脸上堆起和赫尔曼如出一辙的夸张敬佩神情，跟着一起夸赞洛哈特的英勇、智慧与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我们一左一右，把他夸得飘飘欲仙，让他彻底沉浸在“最受学生爱戴的教授”这一假象里。

“哦，你们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他亲昵地拍了拍我们的肩膀，语气热情得过分，“如此可贵的求知精神，霍格沃茨就需要你们这样上进的好孩子！”

时机到了，赫尔曼立刻顺势开口：“教授，我们对《与食尸鬼同游》里面慢性发作的毒药特别感兴趣，有本书只有禁书区才有，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签个许可？”

我在一旁拼命点头，眼神里写满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模样。

洛哈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大笔一挥，就在许可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甚至还贴心地叮嘱我们“小心一点，别被里面有些书咬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亲手把通往秘密的钥匙，递给了两个满心计划的学生。

签完字，他的注意力又立刻飘到了刚表演完的哈利身上。“哦，哈利！明天就是你这学期第一次魁地奇比赛了吧？”洛哈特拍着哈利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哈利一缩，“说起魁地奇，想当年我可是差点就入选普德米尔联队的选手！要不是我把精力献给了更伟大的除邪事业，现在的魔法界魁地奇明星，说不定就是我！”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哈利的魁地奇技术我是见过的，我敢用我全年的零花钱发誓。哈利要是和洛哈特比赛，绝对能在洛哈特刚骑上扫帚、还没飞上天之前，就稳稳抓住金色飞贼，让他连比赛的边都摸不着。

但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惊叹表情，和赫尔曼一起，再次送上一连串吹捧。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如此卖力地吹捧洛哈特、哄着他签下禁书区许可，还要从几天前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那个夜晚说起。

那天夜里，城堡早已沉入寂静，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噼啪跳动，我们三个本该早早地去休息，可整个霍格沃茨都被恐慌笼罩，谁也静不下心。赫尔曼先停下羽毛笔，望着我和哈利，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你们觉得，究竟是谁，想把哑炮和麻瓜出身的人统统赶出学校？

我也把羽毛笔往休息室的桌上一丢，羽毛笔甩出几个小小的墨点。那个念头在我心里憋了太久，从事件爆发那天起就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次我不是凭空猜测，洛丽丝夫人被石化那天，混乱的人群、惊慌的尖叫、老师们紧绷的脸，还有马尔福那张得意又恶毒的脸，在我脑海里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我至今都能回忆起他挤在人群最前面时的模样，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厌恶，好像站在他面前的赫尔曼不是同龄小巫师，而是沾污了他脚下城堡的脏东西。他甚至根本懒得掩饰，那句肮脏的、充满恶意的词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时，我几乎能听见空气凝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