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的钟声低沉地敲响,十下。钟声从城堡深处传来,穿过一堵堵石墙,在安静的塔楼里格外清晰。
我躺在床上,眼睛大大的睁着,盯着床架上红色帷幔的一道道纹路,那两行字在我脑海里反复闪现:
密室已经被打开。
继承者的敌人啊,当心吧。
每一个流淌着的字母都是血红色的,像霍格沃茨的城堡被什么一刀劈裂,从伤口汩汩流出的痕迹。
晚宴后我们一路沉默地回到格兰芬多宿舍。我一回到寝室就躺下了,可我怎么都睡不着。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的狂跳不止。
在走廊里看到的一切,像烙印一样刻在眼前,闭上眼更清楚。
凭什么有人躲在暗处,用那么肮脏的字眼攻击别人?凭什么哈利和赫尔曼只是刚好在场,就要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指成凶手?他们做什么了?凭什么马尔福的偏见和恶意,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压在所有人头上?我好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朋友被冤枉,讨厌恐惧在学校里一点点蔓延,像墨水掉进了水池里,扩散开来,谁都躲不掉。
宿舍里早就一片寂静。她们都累了一天,又被吓坏了,早就沉沉睡去。只有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乱得像妈妈织毛衣时被斑斑叼走的毛线团,每一根线都缠在一起,扯不出来。
旁边的笼子里,斑斑也一直不安分。那只老鼠在小窝里窸窸窣窣地折腾,小爪子抓着铁栏杆,咔哧咔哧地不停啃咬,像是在拼命想逃出去。它一会儿扒着笼子转圈,一会儿缩成一团发抖,一会儿又抬起尖嘴,发出细微又烦躁的吱吱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它好像也能感觉到今晚城堡里不对劲的气氛,焦躁得一刻都停不下来。
我怕连连叹气吵醒室友们,可斑斑还在“咔哧、咔哧”地啃着笼子,像是在跟我一起烦躁。我把被子拉到头顶,蒙住脸,闷了一会儿,又掀开了,透不过气。我实在躺不下去了。轻轻掀开被子,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我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回头看了一眼,大家谁也没醒。我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深夜的公共休息室空荡荡的,白天挤满了人的沙发现在空空如也。壁炉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昏红的光在地板上明明灭灭。
我缩在墙角的沙发里,用长袍紧紧裹住自己的手脚,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可脑子里还是旋转着哈利和赫尔曼尴尬恐惧的表情。他们站在人群前面,被所有人怀疑。
密室、继承人、泥巴种、被挂在火把上的洛丽丝夫人、费尔奇疯狂的指控……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让我和被困在笼子里的斑斑一样,找不到出口。
就在我越想越头晕的时候,休息室的入口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是哈利和赫尔曼回来了。他们看上去疲惫到了极点,脸色苍白,裤脚还沾着没干的水渍,他们一言不发,就从洞口钻了进来,动作很慢,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看到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哈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惊讶。
我轻轻摇了摇头,往里面挪了挪,给他们让出位置。“睡不着,一直在担心你们。”
哈利刚坐下,就立刻急着跟我解释:“真的不是我们干的,真的。墙上的字不是我们写的,洛丽丝夫人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