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吗？”易良问他。

“……怕，什么？”

“你还真敢睡？”易良勾起嘴角，侧着身与他相对而卧。

“你不怕一旦睡着了，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索昂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易良。他知道易良生气在吓唬他，但还是觉得后颈一凉。

“瞎说什么呢，快睡吧。”

索昂转回身，背对着易良，准备重新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闭着眼睛僵了半天身子，他转回身，发现易良仍用刚刚一模一样的姿势和表情看着他。

“你……干嘛？”

“不干嘛。”易良冷冷地回答，声音和眼神都毫无温度。

索昂从床上起来，然后有些恼怒似的，“我去那屋睡。”

周末，姜瑶抵达上海。她本来想先约索昂一起吃个午饭，看他有没有什么要提前交代的。索昂在电话里应付了几句，听起来像是对于姜瑶即将住进自己家这件事没有任何要担心的，随后以自己有事为由拒绝了姜瑶提前见面的邀约。

姜瑶想，或许确实是自己太紧张了，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直接打车去找了易良。易良叫了陈凝来，帮忙在小区里接姜瑶，两人也简单认识了一下。

“没事我就先走啦？”安顿好姜瑶后，陈凝跟易良说了声就离开了。

“这就走了？不一起吃饭？”姜瑶问。

“她下午还有工作，不耽误她了。”易良解释道。

“你还知道耽误人家？让人家折腾什么呀，还怕我找不着？”

“嘻，”易良讨好地摸摸姜瑶的手臂，“表示我重视嘛~”

姜瑶看着易良瘦削的肩膀和脸颊，长长的黑发衬得她脸色更显苍白，整张脸上只有眼睛还有点神采，简直就像一个还没上色的中式娃娃，心里不禁揪紧了，俯下身抱住了她。

“宝贝……”她喃喃地唤着，眼睛一下湿了。

“嗯，我在呢。”易良笑着拍拍姜瑶的背。

整个下午，两个人有的没的讲个不停。读书时候的事，毕业后这几年的事。

姜瑶始终避免去提及易良和索昂两个人的感情问题，那不是她现在该关心的，为此，她不惜刀刃向内，讲了很多和前夫的事，还有离婚前前后后的糟心经历，讲着讲着，还莫名掉了几滴眼泪。易良就静静地听她讲着，时不时给她拿纸巾，拍拍她的背。

“当初你为了回老家结婚的事，感觉你都快抑郁了。好在终于分开了。”易良安慰似的笑了笑。

姜瑶怎么能跟易良说，她那个时候魂不附体，根本不是因为要回老家结婚的事。或者不如说，她是为了逃开一些东西，才选择回老家结婚的。

“我是谁啊？没什么困得住我！”姜瑶向易良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那你呢，”姜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都还好吗？”

“那你看看，”易良拍了拍轮椅，“好着呢！”

“谁问你这个了？”

“那你问什么？”

姜瑶语塞。

她用笑来掩饰，“还能是什么，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呗。那天电话里，怎么听上去，你和索昂不太好？”

易良定定地看着姜瑶，没说话。

那眼神让姜瑶心惊，让她忍不住想错开目光。

直到易良神色转向柔和，笑了笑，“我跟他，始终那样啊，你不是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