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忱庭并没有这种担心。
冬木不再多言,对于主君他向来信任大于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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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忱庭也从没让他失望过,第二日,酉时刚过半刻,宁王就在无数侍卫的簇拥下,准时出现。
“贤侄!多日未见,你的身子骨倒是越来越硬朗了。”
柳镇爽朗一笑,步调从容地走到忱庭面前,毫不收力地拍了下他的肩
看起来是个亲切熟稔的长辈,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贤侄虽身体抱恙,但从未渎职,尽心尽力,要是满朝官员都如你这般,这天下哪还会有不太平?”
这是柳镇的下马威,他主动出击,在吐露心中闷怨的同时,将主动权夺回两分,顺带试探忱庭与他合作的态度。
若忱庭想与他合作,那就只能顺着他话往下,把这篇揭去。
柳镇心中很有把握,觉得人皆怕死,就算忱庭再如何沉默诡谲,都抵不过一个死字。
只能与他合作,甚至,心甘情愿地在他手下做个傀儡。
“若是宁王能如我这双腿般,安分守己些,这天下也不会不太平。”
忱庭向来不如人所愿。
柳镇惊骇,拍桌而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侄不才,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小侄都略有了解。”
与柳镇的大惊失色相比,忱庭倒镇静得多,他眉骨锋利,眼神却万分平静。
“大胆!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宁王心里清楚,我此番请宁王前来的目的,宁王应当清楚。”
清楚,柳镇当然清楚,当即气势锐减,“你与宁安自幼相识,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现下宁安就在府中,不如……”
“宁王且慢。”忱庭把他的话打断。
“小侄的事不足挂齿,不然先将永乐郡主与宁王妃落水之事弄清楚?”
“此事还要什么可说的?!”柳镇凶戾的眼珠转了半圈,瞪向忱庭,“永乐目无尊长,打伤我妻,该罚她才是!”
“宁王莫急。”忱庭示意冬木把人带上来,“判案讲究证据,永乐打人是事实,但蓄意谋害宁王妃之事,还有待商榷。”
“忱庭!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宁王愤而起身,竟拂袖要走。
“宁王。”忱庭出声拦下,同时,大厅门口左右侍卫横剑相拦。
“你竟敢囚禁本王?!今日我非走不可!”
柳镇说着,就要带身后两名亲卫强闯出去。
忱庭眉心微蹙,厉声道:“柳镇,你是想抗旨?”
剑拔弩张的气氛停滞,柳镇剑眉横眼,不相信的转身看去,却真的见到了忱庭手里,那道显眼尊贵的玉佩。
忱庭:“圣上口谕,还不跪?”
柳镇□□半刻,也明白自己处境,他们之间还不能彻底撕破脸。
“柳镇——”柳镇面目狰狞地笔挺跪下,“恭聆圣谕!”
“王妃身系藩邸,夫妇一体,宫眷有失,宁王难辞其咎。着宁王协同锦衣卫指挥使,彻查此案,不得徇私包庇。”
语毕,柳镇磕头,应:“臣,谨尊圣命。”
“宁王这下可能安分地坐回去了?”忱庭不阴不阳的问。
“自然。”柳镇这回已经整理好心情,表情平稳从容地坐回檀木椅上,甚至还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然后……然后脸色巨变,一口茶水差点没含住。
难以下咽,苦涩廉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口茶水咽下去,宛如刀割火燎。
柳镇被气得不轻。
这时,门口终于有了动静,被忱庭关起来的“嫌犯”,全都被请来了。
一共五人,其余贵女审问完,在确认没有嫌疑后,都被忱庭暗中送了回去。
而这五人中还有个半路被绑起来,混在里面的秦雨微。
秦雨微对此表示:“……”
谁懂,一大清早把她从床上薅起来,被绑住双手扔进牢里,又被请到这里当演员的救赎感。
秦雨微很想找个大炮,一炮轰死所有人,但一张嘴就是:“主君,我是无辜的啊——”
又变成了那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秦小黑暗自惊叹,厉害。
“王爷,此事并非我错。”
宁王妃也看向宁王,虽然头发衣服都沾上了脏污,但举止神情难掩傲色。
而柳芙钰比她更傲,仰着下巴质问:“忱庭,圣上就是让你这么办事的?”
“肃静!”
冬木大刀砍地,硬生生把七嘴八舌的声音压下。
“忱某看过诸位供词,诸位莫衷一是,不如今日趁宁王也在,我们一起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