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攻打上来了!”
“护山大阵被攻破了!”
“剑修体修上前!符修阵修殿后!”
“妖族去了咸炀峰,郝长老重伤!”
“掌门!掌门!!”
......
整个静岚宗遍地鲜血、满目疮痍,无数妖兽猖獗大笑,刺耳尖啸声震山谷,恍如黄泉里冤魂幽腾,平地席卷而上,索命般噬血喊杀。
一时间狼烟四起,搏杀的惨烈气息堙灭在刀光剑影中,越来越多的修士毙命,绝望难以遏制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杏濛跪在师父身侧,颤抖的双手一次次布下法阵,曾经傲绝的医术在这一刻是那样苍白无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呼吸微弱至冰冷,不再有任何反应。
“不!不——”
她难忍悲恸,泪水滚落在地,发怔摇头,不敢相信这一切。
“杏濛师叔,杏濛师叔!”
她隐约听见有人急切地叫着自己,茫然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片焦土。
当时妖族围聚在屏霞镇时,宗门里就派了大量修士下山围剿,结果全都命丧敌手。
咸炀峰里大多是丹修,所以妖族直奔他们杀上来时,根本就来不及抵抗。
杏濛是郝长老最小的徒弟,被安排保护后一辈入门的弟子躲在大殿中。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在妖族手里毙命,连师父都被围攻至死。
直到别的峰头加紧人手增员过来,那些妖族才转移目标,离开此地。
也是如此,杏濛等人才慌急出来,治疗重伤的同门。
环顾四周,原本大片的灵植全被焚烧殆尽,硝烟弥漫,荒芜如坟土。
那一刻,杏濛只觉自己深陷桎梏,寂灭中能看见的不过是深渊悬崖,再无他物。
天地间只剩残阳染血,生死无常的荒诞让她恍惚。
可面前的后辈皆是无措地看着自己,她只能闭眼片刻,再度起身。
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认知到。
——乱世已至。
发簪掉落,青丝荡下,杏濛抽出佩剑,单薄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撑起了无数人的希望。
“所有人,随我布阵——”
诸如此类的情形发生在静岚宗的每一处,修真界的每一处。
而在静岚宗的仙牢里,苏孤无声站立,手里紧握定墨剑,平淡的目光直视着仙牢四周的封印。
只见那些晦涩的符文陡然出现,随后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
在最后一个符文消失的瞬间,苏孤暗捻灵诀,身影骤然散去。
青苫峰上,为首的是数十只庞大的蓬冢象妖,丝毫不惧各类的术法攻击,连利剑锋芒留下的也不过是浅痕数道。
象妖狞笑着大步冲锋,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踢踏向前。
所过之处岩石崩碎、巨木轰塌,掀起滚滚尘土,令人望而生畏、毛骨骇然。
突然,这些象妖莫名瞪大双目,不知从何而来的危险预感让它们毛发耸立,竟是冲着最近的修士暴起发难。
刹那间,一道凝川冻霭,横绝万里白霜的寒芒降至。
剑落影残,卷起冷风呼号,象妖的头颅应声而落,巨大的躯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苏孤从象妖的背后走出,定墨剑沉寂无锋,不沾丝毫血腥。
剑气素生,不过须臾又倒下一片妖兽。
山鸟惊飞中,苏孤辗转于静岚宗各处,弟子们只能看见一点寒光横窜而出,就听见妖兽悲鸣,而后是冰霜漫上灌木丛筱。
恐惧令这些妖兽后退,可剑锋已至,它们只能发出骇然惨叫,再无路可逃。
那一日,是修真界苏长老出手的第一日,也是所有妖兽噩梦的开始。
“元神不见了?”
杏濛点点头,浅声道:“元神本就是炼丹的一味药,更何况江师兄在静岚心法上的造诣远超历代弟子,他的元神能炼成不少珍稀丹药。”
“本来掌门是想把元神交给宗仙人,结果宗仙人转手就给了我师父,还说不必过多顾及,直接炼丹就是”。
讲到这里,杏濛微敛了眼眸:“不过我师父知道你们师兄弟二人情深,想着等你出来,就把元神亲自给你,谁能想到......”
师父没能亲手交给你。
苏孤默然片刻,对着咸炀峰的位置行了一礼。
“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吗?”
“不知道。”
杏濛也很纳闷,回忆道:“元神被师父收在盒中,加了封印,除非有长老级的修为,否则一般人不可能打开。”
一旁的鹿算君突兀出声,声音微冷:
“此事背后定然有人操控,苏孤,你应该还记得当时乔家村的情况,我们后来查过,那些孩子确实是被人带进去的。”
“我们本以为是有修士和妖族勾结,好让妖族进入修真界,在宗仙人成仙后,里应外合瓦解结界,一齐攻打修真界。”
“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不仅如此,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冲你和江归去的。”
苏孤没有言语,只是抬眼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我当年看见的那只千年猫妖,如今是妖族的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