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女:“这又怪起我们了?谁让你自己一个人跟踩火轮似的走这么快,舱门就这么小,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怎么可能不散。这不,给你遇到真命天子了,十分钟前我们还打趣人家呢,要我说这就是调侃人家的报应。”
三人在队尾说说笑笑,最后才登上最后一艘工作飞行器。
寂弥在另一艘飞行器里,她的位置靠内,本来也没想再找机会靠近她们,撩人这种事情得有留白才会让当事人反复回味。
没想到那三人并没有和他们这批人同乘,而是单独上了另一艘飞行器。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走视线,放眼观察窗外的环境,无边无际的黑土覆盖整个地表,下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圆柱形高塔拔地而起,看起来像是某类掘进设备。
一个个小点外包裹橙色反光制服,在暗色大地上格外醒目。
飞行器降下,一个个白色小点融入大地,只看颜色就能分清工种不同。
寂弥刚出来,四面八方便不断传来穿透力极强的爆破声,碎屑从机器的敞口飞出,又随着风飘向整个天际。
晚上的白涅星没有白天那么炎热,不过也有够让人受的了。
这还只是矿场地上区域,不敢想下面会有多热。
不过还好,她们这群清扫工不用到地下。
带队的在队伍前一一点名,确认人员到齐后,高喊道:“所有人戴上隔离面罩,有些矿体、晶体带有毒气,虽然轻微,但不想后面浪费钱去躺治疗舱的,就按照规定在工作全程规范佩戴。”
“在这里强调一遍,大家的任务很简单,处理采矿过程残余的垃圾,其余的小心思给我死在心里,比如趁人不注意私藏几块晶体拿出去倒卖的,一旦被发现不仅要面临罚款,还会直接让你卷铺盖走人,矿场采出的每一个矿石都有编号,就算侥幸带走,你也卖不掉,还要面临星际官司,得不偿失!”
“结束后会抽选部分人检查,确保没人搞小动作。”
挤在队伍末尾的寂弥心虚地望了望天,她不拿去倒卖,给领域吸收掉,应该不算违规吧……
除非他们真能追到实体领域的嘴里,不然谁知道?
怪不得她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发现矿场失窃的概率这么小,原来是每个上面都打有编号。
普通人拿这么多未加工也未消毒的矿石,还不如去抢几袋大米有用。
背后有特殊渠道处理的人就另当别论。
开采基数过大,每年也会有很多不合格的矿晶被丢弃,总之最后核查总数时总会和开采报备数有差距,这些油水吃撑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小数点后面具体是多少。
采矿而产生的废石无法回填,一个大矿山就是一个大毒山,不挖里面的矿体,毒就一直封在内部,一旦开了口,毒气就会蔓延,包括没有价值的围岩也有毒,长久时间不处理,会对白涅星的环境造成严重伤害,从而影响成矿。
经济损失也随之而来。
回收垃圾的过程有一定风险,再加上采矿作业开始后就要持续三个月,中途除了睡觉吃饭时间,其余时间都在争分夺秒工作,生活垃圾也没时间处理。基本所有采矿队都把这项工作外包给清洁公司了。
清扫工只要正确佩戴隔离面罩,正确使用清洁工具车,就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寂弥戴上工牌,跟着组员来到被分配的12号采矿场。
两位务实话少的组员全程只有简短交流,到地方之后直接哐哐哐开始推车铲垃圾。
寂弥也先按兵不动,装模做样地加入清洁工作。
而旁人看不到的精神域内部,领域实体已经蠢蠢欲动。
“主人主人,下面有一个……这边也有一个……左边也有”
“行了,别吵了,你看现在是偷的时间吗?”
寂弥手上用力推车,眼睛往四周张望,她记得那三个女清洁工也被分到了附近。
右边,隔壁10号采矿场,三道悠闲的身影映入眼帘。
寂弥加快手上动作,幸好他们12号采矿场工作量不大,又分到两个效率高的组员,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回收完废岩。
领头的刚才说,下班需要所有人都干完才能集体下班。
寂弥推着车走向组里那位中年男,不经意问道:“刚刚领头说的检查具体是检查什么啊?我第一次来,可以问问你吗?”
闷闷的声音响起:“过仪器,看谁身上沾的毒气最重,查到的就等着接受二次确认,有时候单纯是打扫的地方比较多,身上味道重,所以即使被留了也没什么。”
组内唯一的那位女生忽然插嘴,语气带着不悦:“就是做做场面,矿场要求的,公司既没时间也不想做,才会做做样子抽查。”
中年男:“哦,她之前被冤枉过,浪费了她一整天时间,导致她旷了另一个兼职被罚钱了。”
寂弥了然点头:“我们这里干完了,你们接下来去哪?”
“我一般去工作量更大的那边帮忙,这样能早点下班。”
另一位女生:“我也是。”
“干完本组的,剩下的自己挑?”
“没有硬性规定。”中年男回答。
寂弥:“明白,那我去隔壁了。”
三人就此分道扬镳。
寂弥没有直奔10号矿场,其实他们12号矿场真正的隔壁是11号矿场。
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她先去了11号,熟练地跟人客套了几句后,又花了将近三小时帮这组人清扫垃圾。
期间她一直在观察10号矿场的那三个人,这几人干干停停,累了就在一边拉出折叠躺椅休息,看着很悠哉。
就这种态度,旁人没有一个上去劝说。
寂弥内心对这几人的地位又有了新认知。
11号矿场进入收尾阶段,寂弥顺理成章地进入10号矿场。
“几位女士,我的分配场地已经清扫完了,你们这边需要帮忙吗?”
短发女第一个站起来:“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辛苦辛苦。”
马尾女意有所指道:“你的工作效率好高,看着都不像新人。”
寂弥微笑:“实不相瞒,我今天是第一天入职。”
“哦~果然还是新人干劲强。”
隔离面罩下,寂弥嘴角抽了抽,呵呵。
圆脸女从她进来到现在都没讲过一句话,不过寂弥知道她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
寂弥装做没发现,真当自己是来帮忙的,立刻开始铲垃圾。
她在这一头费力推车,所经之处的废岩从吸口进入回收箱,没过多久就要倒一次。
难度低,却要重复多次,既费力又热,跟收稻谷一样,无限消耗人的耐心。
身后几人依旧压低声音讨论。
短发女:“这个隔离面罩刚好把他的胡子遮住了,只露眼睛,刚才我第一眼看到都差点心动了呢~~”
马尾女:“他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往常可没人这么吃力不讨好地过来帮我们。”
圆脸女知道这两人又在打趣她,本来不想理人,但又开口道:“他就是个愣头青,你们还想他有目的过来?如果真是直奔我,他刚才在11号矿场耗那么久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来这里。”
“你看看,还掩饰,一直关注人家呢吧,人家累得满头大汗了,还不去慰问慰问?”
话里不知道哪句戳到了她,“去就去,本来他也是来帮我们的。”
等人走到后,寂弥也没回身,知道女生开口:“那个,你要不休息一下?不用这么拼命的,反正最后都会有人过来干。”
寂弥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对着人笑了笑,眼睛瞬间弯成月牙。
他一笑,本来没有任何遮挡的上半张脸更显清俊,还带着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温柔,即使在这种地方也不失颜色。
寂弥清楚看到圆脸女的瞳孔震了震。
“没事的,做多一点也能快点下班,我家里还有妹妹在等我,我想早点回去。”
“噢,你居然还有妹妹。”怪不得这么绅士。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寂弥“如实”回答,一步步营造柔弱人设。
果不其然,圆脸女眼里闪过几分同情。
女人开始同情一个男人,是男人成功的第一步。
“那你……刚才我们的话你听到了吗?”
寂弥故意犹豫几秒,挠头道:“其实有听到一点。”
适当的诚实和不点破是营造暧昧的关键。
圆脸女微微低头,不自然地开口:“那……我去帮你买杯水吧,这里有自动贩卖机。”
“谢谢。”
说完人便飞速跑了,还顺便拉上了另外正在休息的两人。
一切都是刚刚好,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勾起,周围几个矿场要不就没人,要不就离得比较远。
寂弥把领域实体从精神域放出来,“好了,现在到你说话的时间了,赶紧报位置。”
某实体马上兴奋地报出十多个位置。
一人一实体,在这天高辽阔的地方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用提防人,寂弥的偷晶体行动异常顺利,底下不断输送矿石,她在上面偷天换日。
晶体内部的精神力被吸收完了,外表也没什么变化,一个个空壳子就这么掉入待运矿堆。
然后又被转运机器人送进储存仓。
因为数量没变,要是顺利,等到了要一步步核实的环节,她人早就飞回一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