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和滕辛,还有沃尔特、蓝月汀等军校带队老师都一脸紧张地盯着传送进度。
等看到自家学生安然无恙出现在传送阵中时,高度紧绷的情绪才松了下来,心口压着的巨石也得以挪开。
紧接着,随着肃斯年微微侧身,众人这才注意在人群末尾的金虎精神体。
待看清上面的人时,在场人眼睛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发愣,眼睛忘了眨,手也僵在半空中,用三言两语难以表达出来此刻的震撼之情。
金虎从末尾走上来后就粘着肃斯年,不用人介绍就知道这是谁的精神体。
肃斯年的精神体真容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曾经在星网上掀起过一阵讨论热潮,小道消息满天飞,传什么的都有,实在是肃斯年的精神体出现的次数过于稀少,场合也过于特殊,就算出现除了在场人员也没人知道。
众人宛如见鬼,肃斯年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她的精神域状态有异,需要现在进入医疗舱治疗。”
说话时语气及其正常,让人找不到任何可深挖的东西。
林琦一听,顿时从震惊中抽身而出,一把上前查看情况。
好在大赛本来就针对这种意外情况准备有完善的医疗设备,事发之后秋芸熙做了最坏的打算,隔壁房间早就被设为临时医疗间,里面全是联邦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医疗组也一直在旁边待命,寂弥马上就被送进医疗舱。
佘青藤在后面想要八卦的心已达巅峰。
“嗯…难道肃上将是第二种?这看着也不像啊。”
苏泠:“……”
等寂弥醒了她一定得好好问问全程经过。
……
医疗室内,冷气呼呼地吹。
斯蒂文一行老师和三队成员都围在这间医疗室内,III类赛的医疗室占地面积不小,但三十几号人一起扎堆在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医疗舱屏幕上显示的疗程时长接近一百二十个小时,三位数的时长很少见,以至于一出来时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到。
伤员是寂弥,她受伤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三队成员基本都在场。
反而是关系最亲近的苏泠不在。
苏泠现在正在前往另一个地方。
赛事总控室的大门打开的前一瞬,跟在后面的苏泠抬头狐疑地打量了一会不远处的男人。
这位肃上将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好呢……
金属门自动移开,露出内里遍布房间的监控显示屏。
白发男人背对着门口站立,肃斯年停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苏泠见状也就没动。
兴许是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殷弗苍这才转身查看情况。
那双冷清的长眸平淡地掠过肃斯年,而后目光便措不及防地触及到后面的人。
对视的那短短一瞬间,苏泠在评估对方的身体状况,眼睛不带个人情绪,扫视了一圈。
殷弗苍整个人微不可察地顿了半刻,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完全不敢久视不远处的女生。
然而,即使挪开目光,也能清晰地察觉到女生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翻涌的异常思绪。
他内心一片慌乱不堪,与他为多年好友的肃斯年一眼看出殷弗苍的僵硬。
接收到好友的眼神询问,肃斯年这才慢悠悠侧身解释:“这位是苏同学,你们应该认识?”
殷弗苍头一次用一种气笑了的眼神看向肃斯年。
这边,苏泠经过一番观察得出自己的结论。
“有空余的房间吗?”
肃斯年再次热心指路:“这边走廊的尽头就有,殷上将麻烦你带苏同学过去了。”
苏泠看了一眼殷弗苍:“走吗?”
殷弗苍眼底情绪一番变化,这才重掌身体的控制权,恢复平常的作风阔步走出总控室。
总控室内的工作人员刚好都被调走,不然这场景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风浪。
殷弗苍路过肃斯年时稍稍停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交流,“你干什么?”
肃斯年完全无视他语气里的责怪,一副难得看热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调侃:“你不需要?”
殷弗苍深吸了口气,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真实的身体状况下,所有反驳与拒绝的话语都显得各外苍白。
……
等到了尽头处,殷弗苍自觉上前一步进行身份验证,门口应声打开,之后便与外界空间彻底隔绝。
这间房间貌似是个私人休息室,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正好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苏泠转身,下巴抬了抬,示意殷弗苍坐到床边,一套动作及其流畅自然。
殷弗苍不自觉就照着她的要求走。
“你是想坐着还是躺在床上?两者对于疗愈进程没多大区别,但躺着对你来说会舒服一点。”
私人休息室的优点之一就是其具有极高的隐秘性,房间内的遮光窗帘并没有打开,总体的光线偏暗。
殷弗苍的精神域在高强度用于镇压使用后,现在已经不堪重负,面对几十万人的暴动,他需要以一己之力维持接近半小时的秩序,听起来就十分天方夜谭。
但面前这个男人做到了,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倒下。
要不是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如雷暴般的精神域波动,只怕没人会发现他的异样。
苏泠是治愈师,对于人体的异样本就比其他异能者敏感数倍,大多时候不用释放光团查探,仅凭肉眼观察也能发现不对。
现在到了隐秘的空间内,殷弗苍才敢放松下来,他没有犹豫地选择了躺下。
感应照明灯自动调整为睡眠模式,暖黄调的柔和灯光静谧地铺在男人脸上。
灯打下来,高挺的鼻梁之间投下一道阴影,本就锋棱毕现的五官更显轮廓分明。
四周静谧,只能听到两道清浅的呼吸声,苏泠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如擂鼓般敲在殷弗苍心口。
床边是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苏泠再次看到了上次的场景。
身形弧度无一处不优美,鹤骨松姿,白发薄身,清寂眸光冲淡了几分眉眼带来的秾丽。此刻躺在床上微光覆面又显出一点平日里没有的侵略性。
苏泠多看了一眼这美景,这人的容貌确实得老天眷顾。
紧接着殷弗苍就感觉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旁边人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清晰捕捉,柔软的光团进入精神域,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围裹全身。
意识与身体一同陷入某处松软土地,似暖雾柔风拂过雾凇裹满的松枝。
这种感觉诱人沉溺。
晕黄灯光下,不停震颤的睫羽投下明显的阴影,苏泠注意到殷弗苍身体的紧绷。
内心飘过些许疑惑,怎么会有人在疗愈的时候还这么紧绷?
“你放松一点。”
泠然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殷弗苍强迫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然而这次他本人过于清醒,不同于上次的意识溃散,上次他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接受对方的疗愈。
这次却不能,哪怕只是及其轻微的举动都能烙印在心里,只因为他是精神系,精神域是他最敏感的地方,现在却能允许疗愈光团在里面肆意游荡。
同时也因为面前的人自那天以后频繁入梦,他怎么可能在面对她时无动于衷。
专心释放光团的苏泠不清楚这人的想法,还在不断释放光团进入精神域。
事实上,经过一次深度疗愈后殷弗苍体内的毒素已经清了大半,但还有残余。
苏泠一心二用,挪了部分光团去往别的部位。
大概过了两秒,苏泠再次与那团黑漆漆的毒素碰面,她挑了挑眉,突然蹲了下来。
“手伸过来。”依然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嗯?”
殷弗苍此前一直刻意躲避这边的视线,此刻只能正面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