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影的预感成了真,她们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后面的人彻底没跟上来,叶影没有掉以轻心,反而将耳朵贴在了地上,她听了一会,又看了一眼风向,脸上有些沉。
“来追的人很有纪律,人不多,但是走的很快。咱们得快点出这个林子,我担心他们要放火烧山。”
谢深点点头,他从来不怀疑叶影的判断,“我知道了。”
只是哪里有那么好走,边疆地区本来就多林,他们对地形又不熟悉。
这个时候云翻出来一张地图,精度不行,不过也能看出来,大概地形特点。
他们现在想要跑出林子,是挺困难的,但是不远处里有一个断崖,若是能过了这个断崖,便是对面放火烧山也不要紧了。
三个人不再耽误,纵马向着那个方向跑过去,狂奔中,谢深靠着叶影的身体,经过了药王谷的治疗,叶影的身体不再是冷冰冰的,此时他贴在叶影的身体上,听着她沉稳心跳声。
砰砰砰。
虽然情况危险,但是谢深还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一个笑容来。
哪怕到了这样的地步,叶影也总归是护着他的,他们之间纠缠了那么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分不开的。
刚过了一个一个山脚,还没到那处断崖,就听到前面有马蹄声响起。
叶影仔细听了一下,“大约五十个人左右,应该能创出去。”
“这么点人?”谢深眯了眯眼,“来杀我就派这点人?他是觉得我一定逃不过?”
这正好印证了叶影的猜想,不是谢深不重要,作为一国之君,来多少人抓他都是值得,唯一的可能是,他们根本不需要派人来抓,而是选择直接放火烧山。
他们知道叶影这个暗卫首领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命的护着谢深,可山火之下,哪怕叶影武功再高强,,也没办法护住了。
风彻底起来了,风声穿过树林,带着呼啸的声响,对面也彻底追了上来,刚才听不见是因为他们包抄了两路,现在正呈合围之势。
叶影眼尖,她看着对面的铠甲样式,正式滇州军队,铠甲泛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对面显然没有想要交涉的欲望,领头的人,看见了叶影他们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命令士兵放箭。
叶影直接抽出来宝剑,跃出马鞍之上,内力一扫,将这些箭矢震落下来,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快走,先上山崖。”叶影沉声道,她提身一跃直接跳了了马,也不管后面如何,和云溪谢深三个人一起冲上了山顶。
到了山顶才知晓,为什么那些士兵不着急追上来了。
原来是两处绝壁,中间距离极宽,中间没有任何借力点,不是寻常人能够跳跃过去的。
叶影看了一下下面,隐隐有水声传上来,“那底图确实不太精准,这地形没有记录上去。”
“也算是好消息,如果我们过去了,就算是彻底安全了。”云溪劝慰道,
冷风猎猎,刮得崖边碎石簌簌往下滚落,深不见底的深渊横亘在三人眼前,云雾翻涌,谷底湍急的流水轰鸣声层层叠叠往上撞,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身后,滇州铁骑步步逼近,铁甲碰撞的脆响、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压碎了林间最后一点生机。箭矢破空的锐响接连不断射来,钉在身后的山石上,尾羽震颤不休,步步收紧死亡的包围圈。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三面绝壁,唯有一道天堑断崖拦在身前,真正的穷途末路。
云溪掌心死死攥着那张粗劣的地图,纸张早已被冷汗浸透、揉得发皱。她抬眼望向两侧笔直陡峭、寸草不生的崖壁,脸色彻底发白:“没有落脚的石缝,没有借力的藤蔓,这断崖至少两丈宽,咱们根本跨不过去……地图半点纰漏都差不得,偏偏漏了这最要命的天险。”
叶影反手横剑挡在最前方,剑身寒光凛冽,精准格开几支偷袭而来的冷箭。她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处绝境,眼底也没有半分怯意,只有沉沉的冷静。她快速扫过崖壁走势,又侧耳听了听身后追兵的动静,鼻尖微动,已然嗅到了山林间隐隐漫开的烟火气息。
“火已经烧过来了。”叶影低声开口,语气凝重,“他们故意把我们逼上崖顶,不费一兵一卒,坐等山火合围,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五十名精兵守住后路,天堑断了前路,好一盘赶尽杀绝的狠棋。”
谢深上前一步,稳稳站在叶影身侧,不再是方才相依休憩时的温润模样,周身骤然铺开帝王沉敛冷冽的气场。他抬手按住腰间暗藏的短刃,目光沉沉扫过逼近的滇州士兵,冷声开口:“滇州藩王野心勃勃,不敢明目张胆弑君,便想用山火掩人耳目,做得干净利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话音落下,领头的将领勒马驻足百步之外,脸上勾起阴狠的冷笑,居高临下地睨着崖边无路可退的三人,高声喊话:“谢大人,事到如今,何必负隅顽抗?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再过片刻,山火燎原,你们只会尸骨无存!”
士兵们闻声齐齐上前半步,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雨对准三人周身要害,只要将领一声令下,便会万箭穿心。烟火味越来越浓,远处林梢已经泛起暗红火光,灼热的气浪顺着风势席卷而来,烤得人肌肤发烫。
云溪心头一紧,:“叶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火一过来,我们连退路都没了……”
叶影没有回头,余光稳稳护住身侧两人,指尖紧紧握紧剑柄,内力悄然运遍周身经脉。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谢深,目光褪去所有紧绷锋芒,只剩下笃定与坦然:“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