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在原地滞了下,最终还是在门彻底关上之前伸脚将它一拦,朝祈景澄跟了进去。
走在人背后,打量便变得方便了许多。
好奇心驱使下,文曦视线落在祈景澄裸着的躯体上,清晰地看清了他如今的身形:比之五年前,本就身形优越的他变得更加挺拔强壮,没遮住的地方看得出来肌肉更紧实、线条更优美流畅,而遮住的地方,原本就十分得天独厚,现在……
才想到这儿,猝不及防地,前方人的脚步蓦地一停。
偷窥被人发现的紧张感袭来,文曦惊得心脏快跳了几下,连忙从祈景澄身上撇开了视线。
祈景澄顿了几秒选位置,随后走到靠窗的沙发前坐下,背往后一靠,架起腿,示意文曦落座,问:“什么邀请函?”
文曦没坐,隔着一个茶几站在祈景澄对面,回答他说:“公司年会的邀请函,别的是纪念品。”
“什么纪念品?”
“不清楚。”
空气短暂静了下,文曦不想浪费时间,正要问东西放哪,听到祁景澄问她:“为什么回国?”
文曦意外一怔,再次看向祁景澄。
他神态和问这句话的语气一样平平静静,仿佛没有一点越界问她私人问题的意思。
她没回答,往前走一步到茶几边,说:“东西我给您放这里了。”
说完她弯腰放东西,直背时微一抬眼,猝不及防地,一个图案突然落在视野里,她不由自主朝它看了过去。
那是祁景澄右边腰侧,人鱼线旁边,一个不大不小的橙色纹身。
图案下方水波轻荡,上方一轮圆日,正往四周发散着璀璨光芒。
似乎纹的是:晨曦破晓。
文曦心间一晃。
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纹身,怔住半晌。
她心里意外原来祈景澄也有做这种出格事的时候,开始猜想到底这到底是不是纹的晨曦,却在这时,一只筋脉蜿蜒的手臂垂过来,径直挡住了那个图案。
文曦一愣神,抬起眼,下意识看向祁景澄的眼睛。
祁景澄眸色幽邃,望不见底。
文曦再次垂眼去看那个小图案,祈景澄手臂横在那里将它遮掩得结结实实,一派并不愿意让她看见分毫的模样。
“你……”
文曦话忽然一顿,没有再追问下去,祁景澄手腕上一条陌生手链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这只手链与她送的那只手工做旧皮绳链风格截然不同,而他原本也不是爱戴饰品的人,连洗澡也没舍得摘下来的东西,对他而言如何举足轻重不言而喻。
文曦视线往上,再次看向祈景澄的脸。
祈景澄就那么坐着,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看她,一只手搭在架起的那只腿的膝盖上,轻轻握着拳,修长的指节在晨光下显得愈加白净有力。
他身上没穿任何衣服,但就这么坐着也够气势凌人的,尤其是背后是海城著名的城市天际线,恢宏的地标建筑群一时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文曦以前没有觉得祈景澄遥远,这会儿却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她紧紧闭上嘴。
事到如今,纹的是谁,手链是谁送的,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她和祈景澄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彻彻底底地成为了过去。
缓缓呼出一口释然的气,文曦挺直起腰身,脊背绷得笔直,安静地再看了一眼祈景澄,低声说句“我走了”,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
当天要离开海城时文曦得到蔺之宴的通知,说是要推迟去香港的行程,他们要在海城再呆个两天。
文曦问原因,蔺之宴说老板有别的安排,让她先自由活动。
文曦当然喜闻乐见,立刻约了同在海城的李斓出门逛街。
夜里回来后,两人都没睡意,一合计,干脆又约在一起去了酒店配套的酒吧小酌。
酒吧不大,客人也不算多,两人选了吧台边的座位落座。
闲聊几句后,李斓说想看看今天文曦帮她拍的美照:“嘿嘿我直接在你手机上选吧,把不好看的直接删了,也不用占用你的手机内存,我是不是很贴心?”
给她当免费摄影师,到头来倒是她贴心了,文曦解锁手机屏幕,将手机递给李斓,哼笑一声:“还真是谢谢你帮我考虑哦,李大善人。”
此刻文曦因为喝酒摘下了口罩,酒吧的光线有些昏暗,却也不影响别人看清她一张明艳夺目的脸,尤其是她面带笑容时,浑身的活力劲儿从一张脸上就能窥见一二,李斓觉得她就如五月骄阳,带着一身清透强劲的生命力,一看见她就会跟着觉得心情明媚。
她开心地看着文曦:“今天的酒都算我的。”
文曦眨眨眼:“那我一定要趁火打劫。”
说罢问酒保要了一杯玫瑰荔枝马天尼,但这杯酒喝完李斓还在翻相册,她又要了一杯Sex on the Beach。
酒刚拿到手,就听李斓高声“哎”一声:“这男的是谁啊?我天,居然有这种身材!哎不对,这两张是……祈总?”
文曦往手机上看一眼,顿时眉心猛跳。
李斓真就翻到了祈景澄的照片,不等她回应,她还将那张祈景澄站在窗边的背影照凑她脸前,问她:“你怎么会这么近距离拍到他?”
她越说越惊讶:“他这是只穿了条内裤吗?”
这是她有次早晨醒来,见祈景澄就正正站在晨光里,周身都染有一圈和暖的光华,觉得那幅画面尤其好看,便拿手机给偷拍了一张,没想到这照片这会儿被别人看到,怪她漏了将它移到私密相册里。
文曦忙从李斓手里夺回手机:“不是内裤,是泳裤。”
李斓:“泳裤?”
文曦面不改色嗯一声。
泳裤总比内裤正常些。
李斓讶道:“你怎么会看到他穿泳裤的样子?你俩还在一个房间里哎。”
她想到什么,忽然惊声高呼:“你和祈景澄谈过啊?”
她知道文曦不简单,当时两人一起面试时她就一身名牌,包也是个爱马仕,虽然后来她全换成了平价品,但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不会骗人。但不简单归不简单,跟祁景澄有过这种关系,未免也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李斓这一嗓子嚎出来,还连名带姓地带着“祈景澄”三个字,当下就在他的地盘上,酒保那边闻声一下就看了过来,文曦忙一把死死捂住李斓的嘴:“你别乱说啊,我没有和他谈过!”
李斓在她手掌中闷声问:“那你怎么有这种亲密照片?”
文曦绞尽脑汁找理由,终于脑中灵光一闪说:“我以前追过他,正巧看到就赶快偷拍啊,两张都是偷拍的。”
李斓依旧不可置信,静半晌,推开文曦的手问:“你什么时候追的?”
文曦想敷衍:“很久之前了。”
李斓却打破砂锅问到底:“很久是多久?”
文曦:“不太记得了,反正过很久的事了,别提了。”
追祈景澄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太记得”?
李斓直觉古怪,又问:“你究竟追成功没有?”
她嗓门本来就大,激动之下声音还再次拔起来,文曦听得心中又一抖,在酒保意味深长的眼神里再次捂住李斓的嘴:“都说了没有!”
她刚话落,有个人就从她和李斓背后方向走到吧台来,对里面的酒保说:“给祁总送马爹利。”
文曦顿觉头皮一麻。
李斓闻言也很惊讶,推开文曦的手扭头看一眼,回来给文曦答案:“祈景澄真的来了啊,就坐在我们斜后面,这算是什么缘分?”
文曦心想“这叫孽缘”,嗯一声,目不斜视。
李斓识趣停止嚼人舌根,但想到自己的前途又有些蠢蠢欲动:“我要不要去跟他敬个酒,跟他认识认识?”
文曦支持:“可以啊,去嘛。”
李斓真就站起了身:“我去去就来。”
李斓走后,文曦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喝自己的酒,可不久就被李斓回来拍了拍肩。
李斓压着声音:“快起来,祈总要你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