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闻野大步走上前去。
宁无恙回首看他,欣慰道:“回来得挺快。”
闻野走近了,宁无恙没再撑着,单薄的身子倒下去,正正好被闻野接住。
“师尊。”闻野放轻了声音,他道:“何苦一定要救这些人呢。”
“反正他们爱争,让他们去阴曹地府争个够好不好?”
还是那张手帕,闻野用它为宁无恙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血色不足的面容白得骇人,若不是气息尚存,看来就如死人一般。
宁无恙很轻,闻野单手就能抱起。
远处卫洮飞来,背上血淋淋的一道伤口,还在散发黑紫色的魔气。
闻野见状,问道:“怎么了?”
卫洮以剑撑地,才不至于趴在地上,他喘粗气道:“师兄犯病了?师侄快走,那城主暴走了!”
说罢,天边又将飞来个人,卫洮猛然起身持剑抵住。
他回头再道:“我已放出消息回禀宗门,这城怕是不行了。你带着师兄,快走!”
那城主身体已经变异,诡异的四肢歪曲着,脖子抻得老长。
他漂浮在半空,血红的眸子扫过整个府邸。
卫洮刚上去又被打回来,咽下一口黑血,准备提剑再上,闻野向前几步站在他身后。
“你做什么?!带着师兄快走啊!”
失了平日的翩翩少年摸样,卫洮此刻几乎是嘶吼出声。
闻野叹口气,迅速抬手一击,卫洮就直直朝地上倒去。
他这招给追来的城主也唬住,一时忘记继续攻击。
闻野则还是单手抱着宁无恙,另只手升起冥冥幽火。
看见幽火的一瞬,城主瞳孔骤缩,嘶哑的嗓音表明这副躯壳里的已不是他。
那声音道:“都是同族之人,不如我们联手……”
“轰——”
闻野则冷嗤一声:“你?给我师尊扫院子都不配。”
回应他的是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
那人身上被明蓝色的火焰包裹,扭曲的身体逐渐回正。
那双血色的瞳孔也被烧进,留下一片漆黑。
半晌。
本是飘在半空的人跌落下,闻野顾及怀中的宁无恙,只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城主看起来已恢复神志,身上没一块儿好皮,被伤痛折磨得晕不过去。
闻野道:“附身你的那只魔已经被我烧死了,如果你也想死的话,可以点头了。”
地上人使尽力气摇了摇头。
闻野继续道:“好吧,那把你的故事讲讲。”
“哦,记得讲好听点,我师尊喜欢听的。”
宁无恙没醒,闻野便仔细听着,要等师尊醒后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仰躺在地上的人呆滞望着天空,好像看见了什么,莫名笑起来。
他道:“我跟她,是年少夫妻。”
“她来接我了,不知我现下如何,她会不会认不出我?”
闻野冷笑:“都不成人样了,认得出就怪了。”
那人听不见了,自顾自地道:“初见她,是在夜市西边的那座小桥上。”
“她很漂亮,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簪一朵梨花样式的木簪。”
“我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女子。夜市上我猜出所有花灯,将奖品赠与她。”
“后来我们真的成亲,我努力考取功名,成了这座城的城主。”
“本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那年,她甚至还怀上我们的孩子。”
“初冬的雪大好,产婆说她难产,带着孩子一起,死在了那天。”
“她的棺材停在院中,我舍不得下葬啊!她的□□化作白骨,我一点点地捡出来,放在盒中,日日与我相伴。”
他的眼神突然狠厉起来,道:“这些年我寻遍天下,终于找到复活她的办法,你们为何要来阻止我?!”
“我精心布局,设下假圈套,你们不是上当去了菩提山吗?为何还要回来?!”
“明明!明明就差最后一个,最后一步!”
方才还濒死的永城城主突然来了力气,挣扎着站起,死死瞪着闻野:“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怀中人动了动,应该是觉得吵了。
闻野抬手,那城主的嗓子就像被扼住,说不出话了。
“你怎么敢的。”闻野一脚踹到他腹部,把他踹回地上。
他眼神再懒得分出,抬手一击,地上那人没了呼吸。
彻彻底底地死了。
闻野护着宁无恙回了客栈,就如同出去玩了一圈累了,宁无恙安稳睡在榻上。
闻野守在榻前,找来小炉子坐到窗前去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