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发现姑娘的时候,她尚有一丝神智,她口中念着少将军的名字,泪流满面。小灵去找了少将军,而我一直守在姑娘身旁。我托邻居去请了临近的大夫,大夫给姑娘催了吐,说能不能回转,只能听天由命。半个时辰后,小灵带着少将军来了,少将军还带了一位名医,而后他们便进屋医治姑娘,我们就在屋外等,两个时辰后,那位名医出来宣布姑娘已经无力回天,我们听了,都为姑娘惋惜不值……姑娘大好的年华,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这个丫鬟条理清晰,把那一日发生的事说得清清楚楚。荣灿如释重负,迎向沈宁风,急忙说道:“看吧宁风,我跟她的死真的没有……直接的关系。”
“巧了么不是?”沈宁风揶揄道。上官晴为爱做傻事她信,那两个时辰荣灿在全力救治她,她可就持怀疑态度了。
荣灿见沈宁风态度软了下来,心情也愉悦不少。他对两个丫鬟说道:“小灵,小巧,你们放心吧,我会给上官姑娘厚葬的。她的哥哥曾是我的部下,托我全力照顾她,我辜负所托,我已经说服了我家老爷子,让他认了上官姑娘作义女,她便是我的妹妹,以后清明中元,过年过节,我不会忘了这个妹妹的。念在你们一片忠心,你们便去平关侯府做事吧。”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得了恩典,心里却总像堵着什么似的,她们磕头谢了恩便退下了。自始至终,她们都没见到上官晴的遗体,更别说遗体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刀口。
沈宁风见荣灿对上官晴的态度如此敷衍,又从丫鬟口中听得这个“绝情”的故事,心里疑惑极了,问道:“她真不是你的相好?”
荣灿双手捧着她的肩,无所畏惧地直视她的眼睛,回道:“绝无可能!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可是……”沈宁风欲言又止。她想不通,这不合理。前世荣灿与上官晴如胶似漆,今世怎么可能毫无牵扯?
荣灿拥住了她,拍着她的头,轻声道:“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现在,没有谁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他蹭了蹭她的头发,在她耳边留下了一个吻。随后他抬起脸来,眼神明亮地看着她,期待地等一个答复。
“等……等她的葬礼办完了罢。”此刻的沈宁风,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脱身的事,她只能先如此拖延一下时间。
“好。”荣灿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那我五日后去韶华殿宣旨,等我。”
……
沈宁风失魂落魄地回到韶华殿时,韶华殿吵吵嚷嚷,好不热闹。果不其然,又是冷青松在院子里大声地说着什么,引得众仆人一直惊呼。
冷青松总是如此地有精气神,在这森严的东宫格格不入。奈何太子是她的拥趸,其他人便也奈何不得这个举止不拘的太子妃。
众人见沈宁风状态糟糕,声量便降了下来。冷青松探头一看,略带雀跃:“宁宁,你是怎么了啊?你看,你前几日让沈凌阳给你找的人,我帮你找到了!”
冷青松指着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二十六七的年岁,一身朴素的白衣,拿着一柄折扇,向沈宁风微微颔首行礼。
“这位是屈沛屈太医,是太医署最年轻的医官,医术精湛,脾气好又没架子,最适合教你的绿君,宁宁瞧瞧,合不合眼缘?”
沈宁风僵硬着回了一个微笑,扫了一圈人群,并未见到阿野。她现在是又饿又累,便径直走向屋内,叫丫鬟给拿点东西来吃。
人群察言观色,便散了。屈太医也默默地收起了刚刚炫技的银针,朝太子妃行了一个礼,就要离去。
绿君满眼的崇拜,轻轻地拉拉了屈沛的衣袖,问道:“那师父何时来教我?”
屈沛扬了扬眉头,溢出一个微笑,他伸出一个指头轻轻点了点绿君的额头,“别急,学医这事,一旦开始那就是十年八年不得松懈的事了,你好好享受下最后的轻松时日吧。我回去制个章程,好了通知你!”
冷青松目送着屈沛离开,随后她便过来寻沈宁风,见她正在阿野的伺候下用餐。阿野用筷子给了菜,放在一旁给她凉着。
冷青松靠在门上,开口道:“宁宁这是去见了荣灿?坏消息?”
沈宁风苦笑了一下,回道:“何时见他是好消息来的?我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冷青松立刻走了几步进屋来挨着她坐下。她握住沈宁风的手,揉了揉,拍了拍,安慰道:“宁宁,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我说,管他什么荣灿龙蛋,晚了就是晚了。我可是坚定地站阿野妹夫,是吧,阿野!”
说罢冷青松朝阿野调皮地眨了下眼,又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心口,朝他比了一个“坚定同盟”的手势。
阿野被她逗笑,心里暖暖的。冷青松实在是给了阿野太多的安慰,一想到此,阿野就莫名地觉得她亲近。
“可是,荣灿那边,他有圣旨,定是个大麻烦。”沈宁风抬眼看着阿野和冷青松,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