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荣灿扶了她下来后,手还是紧紧地攥着她。沈宁风的手在荣灿粗大的手掌里被捏得生疼,她揪着眉,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利芒,跟着我!”沈宁风下令。她看荣灿的状态不对,生怕他会对她不利,尤其是进这样一个僻静的小院子。
荣灿置若罔闻,看也没看利芒。利芒握着腰间的两柄短刀,胳膊的肌肉绷紧,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利芒的武艺不错,身形尤其地灵活,沈宁风记得他可以赢过卓星繁,对上荣灿,应该也是能咬住几个回合的。
进了院子,沈宁风见到正屋门口守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二人见荣灿来了,都出声问安:“见过少将军……”
“没有人来过吧?”荣灿问守门人。
“遵少将军的令,一只猫都没放进过。”
荣灿点点头,先一步迈进了门槛,见沈宁风迟疑的样子,他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眉头一挑,道:“怎么,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沈宁风不服气,杏眼一瞪,负气似的进了屋,还走在了荣灿前头。这一走不要紧,她一下子就看见面前一个床榻,躺着一个美丽少女,死了一般地脸色苍白得骇人。
“啊……”沈宁风倒吸一口气,差点叫起来,幸好压住了声音。
荣灿此刻才放了她的手,他走到床边,定定地看了两眼少女,转头回来问沈宁风,“你要的结果,满意了?”
他这话说得让人疑心顿起,沈宁风错以为,荣灿带着一股怒气在怨她,怨她让这可怜的孤女走投无路,落得如此这般下场。
“哼!别装了!”沈宁风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上官晴的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上官晴身着一身旧的桃粉薄烟春衫,身形玲珑有致,双手覆于腹部,一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够了!真够拙劣的!”沈宁风前世就恨她,现在又是这般做戏来愚弄自己,她不禁怒从中来,大力抓住了上官晴的手,企图将她从床上拽起来。
然而刚一碰到她的手,沈宁风的脸便变了色,她猛地扔了,上官晴的手便“砰”地打在床沿,而后垂坠下去。
冰冷的肌肤,僵硬的手指,这哪里是活人的感觉?!
她真的死了?
沈宁风不解,回头看着荣灿。荣灿站在她身后两步远,一脸的波澜不惊,道:“如你所见,她死了。”
怎么可能?
沈宁风不信。她又凑近了上官晴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死人”。
确实是上官晴的脸——清冷、内敛、隐忍,她痴恋荣灿多年,这样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呢。只是她后来一朝得势,就露出了獠牙,加倍的报复尽数使到了沈宁风身上,克扣用度就不说了,后来沈宁风与荣灿都和离了,她还跑到宫中对沈宁风赶尽杀绝,弄瞎了她的眼睛。
真是越想越生气,沈宁风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毫无人气的苍白女子剁了喂狗!前世这对狗男女的所作所为又一幕幕地浮现在了她眼前,她突然疯了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拙劣!真是拙劣啊荣灿!”沈宁风眼神锐利地直视荣灿,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诡计吗?她怎么可能会死?你怎么可能舍得让她死?!你们为我设下这个圈套,真是辛苦了啊!哈哈哈!”
沈宁风笑得前俯后仰,头上的珠玉松动,几缕发丝垂坠下来,亦如真的疯魔了一般。利芒见此,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她一把推开利芒,反而将头上的一支细长的金簪步摇拔下。她如瀑的长发顷刻间落下,平添了一分疯癫美人的蛊惑感。
沈宁风举着簪子,坏笑着,一步一步地逼近荣灿,恶狠狠地说:“荣灿,你敢不敢堵我将这个插进你小情人的心口?!”
沈宁风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有不止一种秘药可以让人假死,假的毕竟是假的,不管你面上是如何地逼真,闭息、苍白、僵硬、甚至尸斑的出现,那也通通是掩人耳目的伎俩罢了。
荣灿看着张牙舞爪的沈宁风,近乎宠溺地笑了一下,他的一只大手逮住她握着金簪的手,另一只手则将这支锋利的凶器抠了出来,“铛”地一声扔在了地上。
“你……”沈宁风皱着眉仰视着他,话还没说出口,荣灿开口道:“用这个。”说罢,沈宁风的手里多了一柄沉甸甸的匕首,锋利的白刃闪着寒光,稍不小心就会割断皮肉。
沈宁风发恨似的握紧了匕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她迟迟无法走近床边,将这把利刃捅进床上那个女人的心脏。
见她这个踟蹰的样子,荣灿从她手里夺过了匕首,紧握着朝床边走去。沈宁风一惊,紧紧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