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凝固了许久，但实际只过了几秒，商熠恢复镇定，走过去问夜白：“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落入夜白耳中，好像在质问他来了也不吱个声，专门躲起来吓人。

夜白承认偷听不好，但他一上来就见到他们三个人在说话，想插也插不上嘴。

而且那个陌生的女人在离开时恋恋不舍，徐彩儿全程冷着脸，走得又急又快。

——像极了棒打鸳鸯的现场。

夜白直觉这三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就没敢掺和进去。

但商熠不放过他。

“那个女人……”商熠认真地说，“我和她只是认识，没有任何关系。”

夜白点了一下头。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我不是为了见她才来医院。”商熠皱着眉解释，“这家医院最好，所以我才带你来，而我上来是因为家里有人在住院。你见到的都是误会，别胡思乱想。”

夜白又点了一下头：“咪懂。”

他太懂了。

谁没事会去医院看望不认识的人？只不过是见人时，多见了几个。

商熠舒了一口气，半蹲下身，张开双臂：“过来吧，我们先下去。”

夜白走向商熠，但商熠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他，而是托着他的背，让他四脚朝天。

这个姿势不会碰着他的伤口。

夜白瞥向垃圾桶的衬衫，顿时了然：之前他不小心将血蹭到了商熠的衣服上。

有些人不喜欢血，想必商熠就是这类人。

为了不再把混着药水的血弄到商熠身上，夜白将四肢紧紧往内收。

商熠看见了：“你难受？”

夜白：“咪不难受。”

商熠：“那就放松，你这样用力会让伤口疼。”

夜白怕他再唠叨，便松了些力，但仍注意着不碰到他的衣服。

他们下了楼，电梯门一开，见到了一脸焦急的方医生。

方医生匀了口气说：“我查监控发现夜白上了楼，正想上去找，结果你们先下来了。”

商熠冷着脸：“我应该说过让你好好看护。”

方医生脸上顿时青红交加，嗫嚅着低声道歉。

夜白觉得错在自己，用脑袋蹭了蹭商熠的手臂，低声说：“是咪调皮，没有听医生的嘱咐回病房。”

商熠垂眸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夜白不晓得这算不算承认了错误，还想再为医生解释，骨科医生来了。

“骨头没有任何问题，慢慢养几天，每日抹药，皮肉伤很快就能好。”

商熠听后松了口气。

夜白则好奇追问：“咪还能长高吗？”

“……可以，但别抱太大期待。”骨科医生的回答令夜白失望，耳朵耷拉着，忧伤地抱着头。

商熠去拿药了。

夜白坐在床上，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旁边站着的方医生忽然开口：“谢谢。”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夜白耳朵灵，恐怕就听不见了。

方医生没有像对待商熠一样对待他，嘴上客客气气，眼睛却不看他，而是看向别处。

望的也不是墙壁，仿佛是遥远的未来。

像经常望着虚空的四哥。

夜白曾打趣四哥也会发呆，四哥却说：“我是在思考，不是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想，只看着眼前，虚度时光。”

夜白理解不了，老想那么多，脑子得多累呀。

旁人看着也累。

夜白又打了个哈欠，彻底放空自己，仰面躺下，疲倦地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他又见到了商熠、徐彩儿，以及那名陌生的女人。

女人指着徐彩儿，问商熠：“你选她还是我！”

商熠冷冷地转过身，将躲在墙角偷听的他抱了起来，高举于胸前，对着对面的两个女人说：“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我是他的！”

“我不信！”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不信？”商熠冷傲地说，“你们睁大眼睛看好了。”

蒙圈的夜白被商熠转了个身，紧接着，一张薄唇向他逼近……

……

夜白惊悚地醒了。

他“呸呸”吐出被子，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天大亮，而且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起身准备下床，身上的异物感引起了他的注意，原来商熠怕他伤口蹭着，先用纱布给他包了起来。

心底暖意流淌，夜白边抽搐着四肢，边走出卧室。

客厅里留了张字条，手机上也有商熠发来的消息：【我去学校了，桌上有早餐，中午厨子会来，你在家没事就看书。】

看书……

夜白沉默了。

他忧伤地看了一眼猫爬架，又看了一眼猫抓板，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运动做不了，只能看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