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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东宫出事了!”
谢兀脸色一变,忽然想起什么:“今儿是什么日子?!”
左护军愣了愣,旋即心里飞速掐算起来。
“今日?倒也不是什么日子?非要说的话……明儿倒是霜降了。”
“操!”
听见“霜降”二字,谢兀“腾!”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糟了!”
院中举石锁的商雁飏一脸疑惑,眼睁睁看着谢兀从他身边箭一般闪过,他迷茫的眨了眨眼。
……
望墨眨了眨眼,一个劲儿盯着博古架上缤纷的金丝和珠玉瞧。
瞧了一会儿,伸手摸摸自己腰间已经空掉的小荷包,就“哎”了声背过身去,两只手掌反撑在柜台上发起了呆。
店堂正中悬挂的匾额映在他眼底。
黑漆鎏金的“珠珍阁”三个字被望墨念了又念,除了念出些奢侈逼人的味道外,也没觉着这牌子写得有多好,还不如他家少爷的一手行草。
“这是大少爷亲自题的名。”
珠珍阁的老工匠从后面库房里走出来,见望墨盯着那匾额愣神,便和气地笑道:“外头多的是不知道这是商家铺子的,咱国公府不好张扬,这牌子啊就挂在了里头。”
“不好张扬?”
望墨听老工匠这么说,忍不住又仰头将那匾额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
瞧着上面纵横的金纹,忍不住在心里咕哝,这还不张扬?
老工匠不知道望墨的所思所想,他端着一副多宝盒走到柜台后面,对望墨身旁的人恭敬道:“二少爷,这是我选出的几样嵌料,二少爷挑一挑?”
黑底金字的四方招牌之下,一位芝兰玉树的年轻公子伫立在柜台外。
他身上的茶色兔毛披风虽简朴了些,但风骨出众,却又不比这京中纨绔们浮华。
因而商家珠珍阁的老工匠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谁,与珠宝玉器相伴半生的老人也忍不住咋舌,真真是一段青玉里剔出来的清雅人物。
商清昼看着面前的多宝盒,蝴黑绸缎衬的底,上面一排材质、大小都不同的名贵嵌样,个个都拿银线穿孔系了,固定在盒子里,又都如出一辙的泛出莹润的红色来。
商清昼:“为何都是红色?”
他视线稍移,手边一盏红木圆盘里堆着一片碎白瓷,商清昼迟疑道:“这发冠尽是用白瓷制成的,若掺了别的颜色……会不会不妥?”
老工匠摆手,指着那其中一片碎瓷上梅花样的红印,“二少爷的东西主贵,这白瓷……”
他欲言又止朝商清昼望去一眼,继而笑得有些歉疚,“老汉我眼拙,实在瞧不出这瓷的品类,咱珠珍阁上上下下翻遍了,也找不出相仿的瓷来修补。”
商清昼沉吟不语。
老人继续劝道:“二少爷,与其补得不伦不类,弄巧成拙,倒不如辅以银蚕线重新接了,依着这发冠上原有的雕纹錾出形后嵌进去,白瓷主洁,银主清,二者相配也算相得益彰。”
商清昼目光落在多宝盒上:“那这些……”
“哦,至于这些啊——”
老工匠虚指了指那瓷片上的梅花红印。
他眼角余光扫过商清昼的手指,“二少爷虽及时将沾到上面的血迹擦去,但这瓷看似滑润,实际做工精妙绝伦,就像凝膏一样,血染进去就混为一体,要想祛干净,呃,怕是不行了。”
“少爷。”
望墨在一旁听见了老工匠的话,担忧地问:“这怎么说?修不好了吗?”
小书童有些内疚气馁,说到底都怪他不小心,惹了麻烦还要少爷兜底。
这白猞猁的发冠一看就不是便宜物件,方才少爷说是陪他去药铺,却也捐了那么多银子,现在肯定更赔不起这发冠了……这可如何是好?
“哎,莫慌莫慌。”
老工匠把多宝盒往二人面前推了推,“这颜色清不掉,补上一处也是一样的,二少爷看,这是朱砂,这是红珊瑚,这是赤玛瑙、血珀与红玉髓,都是和这红印相仿的颜色,可以选一样锉成花样嵌进去,反而比原样儿巧妙。”
望墨:“嘿,这法子好!”
见商清昼面露犹豫,老工匠以为他对这些皆不满意。
忙说:“少爷若是都不喜欢,咱这儿还有北疆古山壁上才有的红云母石,只是若要用它,二少爷怕是得等些日子。”
望墨心急,立即趴到柜台上问:“为何,不能今儿就修好吗?今儿修不好,明儿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