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伽的身形十分瘦小,甚至够不上希礼的肩膀。
“今日我等奉陛下之命,实地考察光明教会帝都的住址,以确定今年上半年的补助是否有发放必要。”
瑟琳从后按住希礼的肩,不动声色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厄苏拉大人现身在何处?”
希礼提前做过功课,知晓厄苏拉是当下掌权光明教会的教皇。
“厄苏拉大人久病未愈,还不能下地。”玛尔伽躬身悲叹,“请几位同我进去吧。”
高大的石柱立在白石台阶两侧,一行人宛若蚁群,缓慢爬上宽厚的祭台。
即便教会势力远不如从前,但曾经辉煌的痕迹终究无法磨灭。
冷风卷着枯叶与尘土横扫祭台,希礼眯眼望向前方,巍峨的石门紧闭,只留旁侧一道小门供人通行。
周遭不知何时起了雾,隐约听得玛尔伽苍凉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教会人手不足,这些年信徒又愈发稀少,大门便不常开了。”
战乱之下最不缺的就是走投无路之人,近几年前线战事未停,按理信徒只会暴增。
民间各类不入流的教会便能证明希礼的猜想,怎么光明教会如此不合常理?
希礼抬脚跨过门槛,眼前陡然一黑。
她险些误以为自己失明了,背身一望,随行的众人都已不见踪影,唯有那扇小门散发着明亮的光。
明明只是跨过门槛的功夫,却仿佛往前走了很远。
她试着朝小门的方向移动,如她所料,无论怎么前进,那门始终和她维持着一定的距离。
中囫囵术了。
那个玛尔伽果然有问题。
希礼摸出一方手帕蒙在眼睛上,这种术法对她来说太简单——
无非是利用视觉蒙骗人越走越深,只要阵中人丢掉视觉,凭借其他几感,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四周皆空,希礼单膝半蹲,摸着冰冷的石板缓缓前行。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烧焦的糊味。
“噼啪!”
是火星子爆裂的声响。
明知是假,希礼却仍忍不住侧耳细听——
数不清的脚步声从她耳畔蹭过,甚至带动了她的衣角。
“着火了,快跑!”
“别管我,温莎公主还在寝房,赶紧叫人来啊!”
手掌下的石板变得滚烫,将希礼的指尖烫出两个水泡。她的额角淌下滚滚热汗,仿佛正身处火海。
这不是一般的囫囵术。
高温穿透靴底,照这样下去,脚底很快也会烫出水泡。
希礼痛苦地按住左下锁骨,里头藏着的附魔书莉莉似是感知到了危险,急不可耐地想要破开皮肤。
“笨。”
隐藏在暗处的人终看不过去,甩出一根坚韧的藤蔓,牢牢扣住希礼的腰,将她腾空拎起。
“咳咳……”希礼撞进对方坚实的胸膛,她一把扯掉手帕,露出捂得通红的眼。
“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没想到连个囫囵术都解不开。”艾伦喉咙滚动,嘴上却不留情面。
“多谢。唔……”希礼低头剧烈地咳嗽,肩膀抽动,仿佛要将肺都咳出似的,半晌,才呕出一手血。
“怎么回事?”艾伦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无妨,前阵子的旧疾而已。”
希礼胡乱用手帕将血擦净,借着高度往下看。
囫囵术已消,露出真面目的殿堂弥漫着浓白的迷雾。
白雾滚滚,隐隐有往上吞噬的趋势。
她将沾血的手帕叠成方块,余光瞥见艾伦抿紧的唇,不由莞尔,“想要?”
“滚。”艾伦冷冷道。
“距离上次饮血,过去快有半个月了吧?”
希礼慢条斯理地夹着手帕,在艾伦脸上晃了晃。
他一手环着石柱,一手搂着她,根本无法闪避,只觉那方手帕是世间最好闻的物件了。
这段时间刻意忽略的喉咙无可遏制地发痒。
艾伦收紧胳膊,恨不得将希礼勒死在怀中,“希礼,你对我下这种咒,就不怕哪天被我失控吸干吗?”
“我怎么可能施加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咒术?”希礼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