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玉站在一棵古老又巨大的松树上，这棵树曾为无妄城无数修士遮凉，如今它身下空无一人。

宿斐来的时候，她与对面的静如练对峙。

正前方是阴阳八卦图样式的练武场，宿斐高考结束后曾和朋友一起看过现场版村超，这练武场比足球场还要大一倍。彼时年少，他被线下实景震撼，如今看着宏大森严的练武场，惊讶只多不少。

宿斐来得稍晚，听不到两人争吵的原因，只知道吵得有种生死不论的架势。

“我的好妹妹啊，你我曾在梨花树下结拜，你来无妄城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说想嫁给李慕知，我虽有疑虑，却也诚心祝福，可你为何，为何见不得我与时郎琴瑟和鸣，见不得我婚姻美满，要杀我时郎，毁我幸福。”

周遭围满正义之士，他们听到静如练这肺腑之言，纷纷替她打抱不平。

而站在高辛玉身边的唯有宿斐。

他与人争辩，可旁人皆作听不见，人心中已有定义，那什么看法都离不开自身下好的定义。

宿斐虽不知道内情，但也一个劲地说孙朝露肯定是有苦衷。

他认识的孙朝露绝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人。

宿斐气急，但他听到孙朝露毫不在意的语气：“不过是一群听风是雨，见风使舵的狗，我连你的看法都不在乎，更何况是一群狗。”

宿斐松了一口气，孙朝露，不愧是孙朝露。

“你忘记年少发誓，永远不伤我吗？”静如练面露失望，“从你嘴里说出的话，比利刃更害人心碎。”

“你还记得吗？我们曾对西王母起誓。”静如练不似高辛玉对世人评价看开，她还是有心维系自己的美名。

高辛玉轻轻抬头：“没忘。”

“你还真爱唱戏。”

高辛玉喃喃自语：“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往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和她的阿净都不会忘记。

“你忘记生死相随，永不背叛的誓言了吗？”静如练拔出长剑，气势如虹，“如今你伤我夫，还要我不追究责任，莫不是太欺负人了！”

宿斐听到这，往前走几步，方才注意到高辛玉左手边的树枝挂着一棵人头。

——应时之！

堂堂无妄城城主，叱咤数年修真界的天才，竟成了孙朝露的手下亡魂。

宿斐倒吸一口凉气，他赶路的这段时间，孙朝露居然杀疯了。

宿斐心道：应时之做错了什么，居然让孙朝露气得杀了他。

“宿斐你别害怕。”这声音是沉睡许久的小玉。

宿斐倒也没有害怕，他自信自己永远不会惹孙朝露生气。

“小玉，你怎么在这。”宿斐对此还是很诧异的，自从万兽谷出现后，小玉再也没有现身，他记得他把玉镯还给了孙朝露，怎么又会再自己的口袋里出现。

“说来话长，那就不说了。”小玉强撑着睡意，“静如练，已经不是静如练了，她在引诱姐姐堕落。”

“修真者可以成仙，可以堕魔，唯独不能丧失神智。”

“静如练在引姐姐回到两人相识的过往，一旦姐姐沉溺往事，便再也醒不来，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姐姐就会失去神智，任人宰割。”

宿斐自然不会任由静如练的发展，只是他听着静如练的话越来越不对劲，怎么一个反派在嘴遁另一个反派。

“他是我的夫，你叫我姐，他便是你的兄，你当着我的面杀害他，岂不是背信弃义。”静如练眼中含有不舍，说出来的话却是寒冰，“莫非你也要杀我。”

“妹妹啊，只要你愿意在思过牢里待上百年。”

“我的好妹妹，只要你肯认错……”

“杀你？”高辛玉打断了静如练的话。

“真的是我杀了——静如练吗？”

高辛玉冷眼看她做戏，而是将应时之的头收起来，这个头她还有用处。

静如练愣了一秒，随即一笑：“诸位都听好了，纵然她背信弃义，我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只是她不愿啊。”

“这样，我再给你个去路，只要你自愿臣服暗门，我和门主自会放过天下楼，你已经害了含灵宗和暗门的两位，不想再害那位了吧。”

“你这样的，煞星，早早归顺，由上神为你祛邪，才是正道。”

围绕在八卦练武场的数千名修士一起开口：“煞星，归顺。”

“放屁。”

“孙朝露，你不要听她的。”宿斐刚开口，就被静如练察觉，随即她一个手势，宿斐就被禁言了。

孙朝露看着宿斐，波澜不惊的面容出现裂痕，静如练捕捉到这一点，当即下令让修士们将宿斐捉来。

“要活的。”静如练对着心腹道。

“我要她认输，要她臣服。”

“阿净，她不是这样的。”这是小玉昏睡过去的最后一句话。

宿斐想叫小玉帮他解除禁言，可惜他开不了口，而小玉又没声音了。宿斐又在心里找系统，只是系统也不能直接帮他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