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员和雇主?阔别许久的同学?结有宿怨的冤家?
宋彦明找不到定义,陆峥先开口了:“昨天晚上……”
宋彦明像是猝然被火星烫到,立刻紧张得结巴起来:“昨、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误会……”
陆峥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这个词他以前同宋彦明说过,嘲讽他的耿耿于怀;现在被对方甩到脸上时,只觉得冰冷生疼。
“误会?”陆峥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如果我没把它当做误会呢?”
宋彦明惊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说不出话,讷讷地看着陆峥。
不当做误会……是要向他追究责任吗?
“对不起、对不起,陆峥……”宋彦明无措地盯着手指,垂下的眼睫在颤抖,不敢看对方,只能一昧地道歉:“我不该喝别人给的东西,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陆峥怔住了,旋即觉得好笑。
哈?小白兔自己被吃掉了,居然还会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向大灰狼寻求宽恕?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这人还是一副温吞软弱的模样。被人骗了也只会帮着数钱。
不过……陆峥微微眯起双眸,唇角勾起——
他内心被一种奇妙的欢愉盈满。在时光的杂尘里还能保持纤尘不染的小少爷,像微弱光源下纯白的花,被他亲手摘下的瞬间,足以令他反复回味。
“我没有觉得被……冒犯。”陆峥忽然抬手,轻轻捏住了宋彦明的下巴,直视他,“相反,昨晚你做得很好,我很喜欢。我想,如果能长期维持这种关系,也不是不可以。薪水方面,我多开一倍给你,好不好?”
宋彦明愣愣地仰视着眼前人,是睫毛上水气让他视线模糊了么?他感觉自己看不清陆峥的样子了。
那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如今看向他的神态算得上温柔,眼角微微上挑,带一点餍足后的满意。
陆峥其实比宋彦明小两岁,但他发育得比宋彦明好太多,又高又挺拔,像个成熟的大人。商谈的语气也很认真,绅士且彬彬有礼。
宋彦明却觉得如坠冰窟。
开玩笑吧?这算是……包*/养他做长期pao*/友吗?是为了羞辱他吧?
“彦明……”
宋彦明听到陆峥在叫他的名字,语气缠绵,落到耳朵里却是温柔的残忍。
“就当是额外的‘疗程’……反正,你也很缺钱用,不是么?”
宋彦明嘴唇已经失去血色,微微颤抖,抬头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些微怒气却像皮球被拔掉门芯,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那是陆峥。他曾经辜负伤害过的陆峥。
宋彦明想过,无论对方说出怎样冷漠嘲讽的话,他都要就往日的罪行偿还。他没有权利对他的所作所为生气,就算他在践踏自己的心。
“……不。”宋彦明终于开口,声音发涩。
陆峥挑眉,他承认,自己这个建议,只有两成算是诚心,其余全是试探和恶意。
宋彦明如果答应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也能接受;如果像现在这样不答应,他预计的局面是对方羞忿难堪,甚至会气得哭出来骂自己一顿吧。
不过,宋彦明显然也没有,
注视着那人惨白下去一张的小脸,写满失魂落魄,陆峥心里莫名堵得慌。
“……先吃饭吧。”他有些烦躁,生硬转变了语气。
*
或许是药没起作用,或许是被陆峥那番话伤到了,宋彦明的低烧非但没退,在当晚还演变为高烧。
凌晨三点,陆峥摸了摸宋彦明额头,烫得吓人。
“宋彦明,宋彦明!”
他听到陆峥在叫他的名字,台灯被拉亮,好刺眼,他不想睁开眼睛;头很痛,呼吸也很重,整个人晕晕沉沉。
“陆峥,我好像……不太舒服。”他咳嗽了两声,感觉嗓子沙哑得难受,浑身一阵阵出汗。
废话,他都烧到40度了。
“我送你去医院。”
*
三天后。
阳光透过窗户落到枕头上,空气里是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宋彦明睁眼的一瞬间就看到陆峥坐在床边,长腿交叠,在低头削苹果。
他的手很好看,握刀的姿势也好看,专注的样子跟赛场上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