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是酒里药物的作用,还是自身隐秘的情感突然间破土而出,大脑仅在三秒的延迟后,他鬼使神差闭上眼,没有反抗,放开齿关,回应了这个吻。
再肆虐的风暴遇上涓涓细流也会平歇。
陆峥也呆了一会儿,他没想到宋彦明会回吻,他完全是一时情绪上头了才会……
明明当初,当初在银月的包厢,宋彦明一副见鬼的表情,像是沾染了什么晦气物件,惊惶失措地把他推开了。
“陆峥……”
他回过神来,身下的人脸色苍白,两颊却弥漫着胭脂一般的绯色,艳丽荼蘼得摄人心魄,唇珠饱满,盈盈生光,正眼含春水地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手足无措妄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宋彦明在……渴求他……
这个意识让陆峥呆滞了一瞬,紧接着,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叫嚣,同时,身体的反应更诚实。
陆峥的眼神晦暗,喉结滚动,不自觉舔了舔唇。
好想……把他一口吃掉。
对于宋彦明来说,之后的一切都像不真实的梦境。
天地颠倒,日月无光。
身体很难受,痛得像被从中劈开,全身都在颤抖。
他一会儿像在冰水里,一会儿像在熔浆里。
世界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光像一把利刃从瓶子外面刺穿,把整个荒唐的梦境切割成一块一块。
每一片晶莹的玻璃体上,都折射出交缠与喘*/息的画面。
第二天,宋彦明就病了。
额头滚烫,颧骨处泛着薄红,眼下乌青浅浅,甚至眼眶都隐隐凹陷。
他发起了低烧。
*
宋彦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静悄悄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他摸索着按下了壁灯开关。
他感觉脑袋很重,发晕,想开口说话才发觉嗓子也哑了。
他记得在早些时候,有人在他昏昏欲睡时,扶着他的脑袋,给他喂过一点水和米粥。
所以比起昨晚,好歹他现在有力气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但稍微一动,便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适,痛得钻心,主要是腰和某处。
他掀起半盖着的被子往下看,一片狼藉。
宋彦明脸上的神情介于发懵和难堪之间,维持着不太自在的姿势,僵硬地杵着。
好一会儿,他才失神环顾四周。
经历过昨晚……那件事后,场地已经被陆峥简单收拾过了,垃圾袋被带走,他的衣服被人从地毯上捡起来,简单叠好放在床头。
视线迷茫地扫过玻璃门外。
温泉池子里,一条白色的长毛巾一半拖在地上,一半漂在水面,像水草似的柔柔招摇;而池子边缘,还有未干的水印,是赤脚踩出的,深深浅浅,一直到门口的位置。
脑袋里瞬间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他勉强用双手撑住池边,身体颤抖摇摆,头无力垂着,黑发湿漉漉,有一搭没一搭扫过鼻梁。
身后的人含住他耳垂,低喘。涟漪在身下一圈一圈散开。
奇异的潮红蔓延了整张脸。
宋彦明无力地垂下头,指节抵住太阳穴,也无法缓解头疼和不安——他和陆峥……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扯过衣裳,穿好,下床找水喝。
热水哗啦啦从饮水机里流出,直到水从杯口漫出来,烫到他手背,手一抖,水杯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幸好没摔坏。
他正要弯腰,就在这时,智能门锁打开的声响传来。
陆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