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梦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宋彦明被惊醒，他还沉浸在竟然会做梦梦到陆峥的惊惶中，就见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姓名——陆峥。

他瞄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洗完澡，自己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愣了十秒才想起接电话，下意识咽了咽喉咙，语气小心翼翼：“喂？”

“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让你零点之前回电话吗？”

陆峥的语气不太友善，宋彦明可以想象出他此刻一定是皱着眉头。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宋彦明小声说，但又想，自己不回电给他不就是拒绝的意思吗？现在零点都过了，他还打电话来干嘛。

对面没吭声，似乎对他的解释非常不满。

宋彦明犹豫着问：“你呢，怎么还没睡？”

“我在训练。”

“哦。”

宋彦明握着听筒。

除了通话时长在一分一秒流逝，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

不知道为什么，跟陆峥面对面时，宋彦明紧张、害怕，不想跟他独处超过三分钟；但这通电话他竟然有些不舍得挂断，就这样静静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淡淡呼吸声。

有点饮鸩止渴的意味。

“喂……”宋彦明开口了。

“嗯。”

“那个……我考虑过了，谢谢你的提议，但我还是决定不去了……”

“宋彦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彦明愣住了。

“我今天看到你工作和住的地方，”电话那头的音量提高，似乎动怒了：“你是在作贱自己吗？”

连呼吸都停住了。如果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就是迟钝到像河马一样的大傻瓜。

“陆峥……”宋彦明叫了他的名字，鼻子酸酸的，语调艰涩，“你早就认出我了是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根本没忘过。”

眼泪刹那间夺眶而出。

宋彦明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出点什么。

为什么会流眼泪？

他不清楚，可能自己太无助了，竟爆发出了一种战栗般的激动和欣喜，甚至盖过了本该有的愧疚害怕。

电话那头，他听见有人叫陆峥回去训练了。

陆峥说了句“马上就来”，接着，似乎叹了口气：“总之，明天你先来这边，我们面对面再谈一次。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

宋彦明跟桂芬姨请了假，她担心宋彦明是不是身体真的出什么问题了，一个劲叮嘱他好好休息。

宋彦明心里暖暖的，想到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陆峥提供的工作，以后就不能去店里了，一时有些惆怅。

他查了路线，坐了十多站地铁又换乘公交。

这边是城市规划的新区，绿化建设很好，街道两边绿草如茵、花团锦簇。

宋彦明拉着吊环，看着窗外，手机突然震动。

是陆峥发来的信息。

陆峥：【到哪了？】

宋彦明：【在189公交上，还有一站。】

陆峥：【公交？你没打车？】

陆峥：【算了，你在哪个站下车？定位发我，我来接你】

宋彦明下车等了一会儿，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驶入视野。

他记得两人上学那会儿看《变形金刚》，陆峥最喜欢的一款车型是布加迪威航，说等赚钱了一定要买一辆。

那个系列现在已经停产好几年了。

“上车。”陆峥说。

宋彦明犹豫了下，还是老实坐到副驾驶位置，系好安全带。

陆峥打量他一眼：“昨晚没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