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昭笑笑:“别这么吃惊。睡了别人老婆都能坐下来谈,况且你们当年的事只是个玩笑……”
只是个玩笑吗?
宋彦明颤抖着想,那是他对陆峥一辈子的歉意。
他曾经想过,如果再见到陆峥,他做什么都好,只要陆峥肯原谅他。如今,他们相逢不相识,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哥,我们没有联系。我也……不想和他有联系。”
宋彦昭还想说什么,宋彦明打断了:“我累了,哥。”
*
屋子里只有一床厚被子和一张夏用的凉被。
宋彦明把厚的给了宋彦昭,自己凑合裹的凉被。
宋彦昭倒不客气,早上宋彦明出门时他还在蒙头大睡。
“牛奶在桌子底下,面包我放在桌上。”
临走时的嘱咐,也不知道宋彦昭听到没,总之,宋彦明晚上回来时,哥哥已经走了。
桌上有喝了一半的盒装牛奶,吐司吃了一片,袋子没有封好,宋彦明捏了捏,剩余的已经干掉了,没法吃。
叹了口气,宋彦明默默打扫残局。
他倒掉垃圾,推开窗户透气,夜风微凉,裹挟着喧嚣涌入。
楼下的小巷里,烧烤摊的炭火正旺,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围坐在塑料凳上,有零星啤酒瓶碰撞的声音,谈笑声模糊。
远处,购物中心的霓虹灯将夜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
就在那片光污染的中心,他看见了宋彦昭提到过的、陆峥拍的广告。
是一个运动品牌。
确切的说,应该是YG战队的代言广告。但陆峥的外表足够夺人眼球,即使只是安静站在角落,也能让人一眼就看见。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喂?”
“是宋建德的家属吗?”
宋彦明愣了一下,答:“是。”
那边又说:“我是青山公墓的工作人员。从今年开始墓园要每年征收管理费,算上前面几年的,现在需要你们一共缴纳一万的墓地管理费。”
宋彦明愣了,皱眉问:“当初买墓地的时候,我们交过费的。”
电话那头似乎翻着档案,纸张的哗啦声明显。
“不是墓地使用费,是管理费。”女声不耐烦,重申一遍:“一周前就给你这个号码发过短信,你一直没来处理。你抽空来这边把费用补交了,不然按流程处理,骨灰盒我们要统一迁移出墓园。”
宋彦明握住电话的指节僵住,半晌才问:“最晚多久交?”
“这个月底,三十号。”
挂掉电话,宋彦明颓然坐在床边,心情很迷茫。
九千块,差不多是宋彦明目前的所有积蓄。
母亲留给他的,再加上自己赚的,都在两年前被宋彦昭拿走了。卡上目前的一万块还是宋彦昭省吃俭用存的。
如果全拿去缴纳这笔管理费,宋彦明下个月就真的只能睡桥洞了。
他坐在床边,良久,才拨了宋彦昭的号码。
耳边,冷冷的“嘟嘟”声响了一分钟,没人接。
他找到宋彦昭的微信,想留条讯息,问一下哥哥能不能帮忙出一些钱。
打开对话框打了一段,指尖又停住了。
他苦笑一声,慢慢把没发出去的对话删掉。
窗户吹进来的风变得冷了,也更急了,窗户支架撑不住,发出细碎呜咽。
宋彦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远远望去,城市广场最顶端旋转的射灯变幻着色彩,染得夜空斑斓,一派纸迷金醉。
那一切,与他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