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觉问:“你认真的?你疯了吗?”
杜为桓:“当然。”
迟觉温温柔柔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药涂在脸上之后,我会变得更不好看?”
杜为桓:“为什么?她不也给过你碘伏吗?”
迟觉瞬间就把这个“她”对应上,哼笑一声:“我也没涂啊。”
杜为桓从没走进过帅哥的世界,无论怎么想都不能理解,只好用重复的一句话来回追问:“为什么?”
迟觉朝他笑笑,忍住了不符合人设的白眼,低头继续写写画画了。
他还没用荧光笔把卷子涂好色,一大早只见书包不见人的俞醒和唐雪就回来了。
杜为桓看到俞醒后又变成沉默的一根棍子。俞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迟觉倒是很来劲,扯了扯俞醒的衣角:“我还漂亮吗?”
俞醒满脸嫌弃,扯回自己的衣角,顺便低头看了眼:“你拿我卷子干什么?”
“哦,”迟觉乖巧地抬头,用适当的角度露出自己脸上的伤,“我想看看你的错题。”
俞醒毫不留情地把卷子抽回,对着姓名那栏充满粉红气泡的边框皱眉看了一会儿:“你真恶心。”
迟觉:“……”
她又补充:“而且很闲。”
迟觉:“……”
俞醒看都不看,把试卷塞回桌洞。她刚要站起来早读,就被迟觉扯了下辫子。
她面色阴郁地缓缓回头:“你要是再动我头发一下,我就把你头上的毛全拔了。”
迟觉对威胁充耳不闻,反正俞醒也就说得吓人:“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有事。”
迟觉心中警铃大作:“有人给你寄情书?”
俞醒:“神经病吧,你除了早恋还会干什么?”
迟觉悻悻地闭嘴了。顺手把杜为桓给他的药水还回去。
俞醒刚刚就发现了,看到迟觉对脸上的伤不管不顾,不由得问:“为什么不涂?”
迟觉一改对杜为桓的态度,立刻殷切回道:“那个药水有颜色啊。如果我脸上只有伤,别人就会觉得‘啊好破碎好帅气’。但是我脸上如果上了药,别人就会觉得我很不酷。”
俞醒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不是药水就行吗?”
迟觉笑了笑:“分情况吧,如果是漂亮的创口贴也可以。”
俞醒:“……容貌焦虑。”
迟觉:“不,这是个人追求。”
俞醒不再搭理迟觉,开始一天的早读。
她背书时有点心不在焉,想的都是刚才在三楼走廊的事。
杜为桓和胡策来自于同一个班级,高一的时候,整个班级都属于年级的吊车尾。但这并不妨碍有人打破教师经验不足的缺陷,在期末分班考上一跃成为尖子班的学生。
这两人就是其中之一,并且很巧地被分到了一起。
她和唐雪稍微问一下之前跟他们同班的人,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包括杜为桓和胡策同桌时期,胡策对杜为桓的各种排挤与打压,对他拼命刷题的不屑,以及到处拉着别人说杜为桓的坏话。
杜为桓稍微做出一点不合他心意的事,其目的都会被胡策无限放大。
加上昨天迟觉所说的,胡策跟他在一起玩,只是为了要其他班女生的联系方式而已。他甚至已经有选妃的架势了,拉着周围同学一起给女生的长相打分,扬言毕业之前一定都谈一遍。
这种小事并不能引起老师们的注意。
但是有一种可以。
俞醒一介武夫,一介学生,想不出什么高深莫测的办法。
早自习一下课,老师前脚刚走,俞醒就站了起来,煞有介事:“胡策,外面有人找你。”
胡策对俞醒这个前任前桌印象挺好,很好骗,看起来也不是爱惹事的。虽然她明显是迟觉的好朋友,昨天还一副要替好朋友出头的架势。
他先前听说过俞醒的暴力,却没亲眼见过,对她一直是半畏惧半讨好。
不过,前不久俞醒又打架了,据别人说,好像是打输了。
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其实俞醒也就一般般啦。长得一般般,身材一般般,打架也一般般,真搞不懂为什么在整个年级里这么出名。
也幸亏她出名一点,幸亏她短暂地当了一阵子自己的前桌。
他替俞醒挡下许多因助人为乐而来的关心和问候,顺利成章地在高二年级变得无限风光,随后在发现俞醒的一般般后,果断去找了老师,说明自己不想再和她做前后桌。
胡策不疑有他,以为是哪个女生又来找他。他前脚刚出门,俞醒后脚就脱掉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桌上,跟着他走出去。
上午七点五十分,极尽困倦的走廊里尽头传来声声嚎叫。
机灵的同学探出头时,这场殴打极速版已经接近尾声。
俞醒拎着胡策回到教室,面无表情:“和杜为桓道歉,和迟觉道歉。和班上所有被你开过黄腔和孤立的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