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在陈锦依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再做一次，攒够钱就不做了。妈说家里房子漏雨，今年要修。弟弟的学费还差一半。做完这个，我就回家。”

她的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是一个男婴，生下来就被抱走了。照片下面写着：“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经调查，这个非法交易窝点两年内操作了至少四十起非法交易，涉及金额超过一千万元。涉案女孩们被关在出租屋里，每天注射激素类针剂，忍受身体的各种副作用。成功了，拿到几万块钱走人；失败了，被赶出去自生自灭。陈锦依是第一个死的。

结案那天，凌霄去了陈锦依的老家。山路很远，村口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佝偻的老人。陈锦依的母亲。

凌霄把那本日记交给她。老人翻开第一页，看见女儿的照片，手开始抖。她没有哭，只是把那本日记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她说攒够钱就不做了。”凌霄蹲下来，平视老人，“她攒够了。她本可以回家的。”

老人终于哭了，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淌下来。

回程的路上，白宇开着车。凌霄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你说，那些买方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白宇问。

凌霄没回答。她想起刘浪翰那句话——“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风险自负。”他把一个人的命写进合同里，变成一页纸，然后用那页纸抵了一条命。她想起陈锦依手机里那张婴儿的照片，想起她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她不知道，对不起她的，不是那个孩子，是那些把她当成生育工具的人。

她想用这笔交易撑起家里的生计，最终却连自己的性命也一同赔了进去。

为那本写满求生与期盼的日记而流，也为所有践踏生命、将人身当作交易筹码的黑色乱象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