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凌霄和白宇的脚边。这条狭窄、逼仄的巷子,尽头那家挂着褪色招牌的“福记包子铺”,此刻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一种不祥的静谧。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油脂和某种难以言喻甜腻的香气飘来,与周围老旧居民楼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凌霄压低声音,指关节因紧握警棍而微微发白。警徽在他胸前,在阴影里反射着冰冷的光。关于“人肉包子”的流言,像病毒一样在城市的阴暗角落蔓延。最初是几个醉醺醺的流浪汉,语无伦次地说吃完包子后“浑身不对劲”、“骨头缝里发冷”,甚至有人声称看到了“血淋淋的影子”。流言在惊恐和猎奇的推波助澜下越传越邪乎,最终惊动了警局。
白宇深吸一口气,手习惯性地在腰间的配枪上按了一下,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镇定。“嗯。按计划,先探,再控。”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包子铺简陋的橱窗和紧闭的后门。
推开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蒸笼水汽和那种奇异甜香的暖湿空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店里只有零星几个食客,低着头默默吃着。柜台后的中年老板——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沾满油污围裙的男人,在看到他们制服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眼神慌乱地左右躲闪。
“两…两位警官,吃…吃点什么?刚出笼的鲜肉包,热乎着呢!”老板的声音干涩,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凌霄没有理会他的推荐,锐利的目光扫过狭窄的店面,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通往深处的木门上。“老板,例行检查。厨房,我们要看看。”
老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哎哟,警官,厨房…厨房脏得很,都是油烟,没啥好看的,别脏了您的衣服…”
白宇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配合调查,是我们的权利,也是你的义务。开门。”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警棍上,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老板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最终还是颤巍巍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隔绝内外的门。
踏入后厨,那股奇异的甜香味瞬间浓郁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钻入鼻腔深处。这里比店面更显杂乱,巨大的蒸笼冒着滚滚白气,案板上堆着揉好的面团和剁好的肉馅。面粉粉尘在灯光下飞舞。然而,凌霄和白宇的职业嗅觉立刻捕捉到了异常——除了肉馅的血腥气和油脂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福尔马林和腐败物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凌霄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最终落在一个墙角被油腻帆布盖着的大塑料桶上。那怪味似乎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他示意白宇警戒,自己屏住呼吸,猛地掀开了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