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知的是,这封信依旧是为时已晚。
就在柳崇瑾和万晴岚被找回的当日,柳家便到万家提亲。在西宫得知此消息的万贵妃自然大发雷霆,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但却没有料想到平日里乖巧的万晴岚竟直接对家族中的长辈翻脸,扬言非柳崇瑾不嫁。还将二人失踪时已经私定终身。
二人失踪一夜又被找回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而这背后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加之此时东宫送去歉礼,说是为了春游之事道歉,礼官听说后又从宫中拿了贺礼,像是在宣读宫中那位的意思。这样一来,这门婚事算是一桩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仔细揣摩一番后就能知道,即便是出了人命,也没有太子大张旗鼓地向臣子道歉的道理。
万贵妃依旧延续往日的做法,一身薄衣地朝着福宁宫跑去,只是这次,她并未能如愿见到赵元宗。
“父皇病重,贵妃有什么话就和孤说吧。”赵祺一脸冷漠地站在殿门前,语调冷峻,任由贵妃在外呼喊。
不知过了多久,万贵妃也知道再怎么呼喊下去都无济于事,一股寒意自脚底传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陷入了人绝望的冰窟。
“是你?是你做的?”万贵妃红着眼狠狠瞪着身前的赵祺,缓而狠毒的吐出这几个字。
赵祺不语,只是轻轻牵起嘴角,以一副十分轻蔑的模样,注视着万贵妃。
最后福宁宫前终究以不欢而散,万贵妃被侍女搀扶着回到宫中,婢女小心递过一盏茶,却被万贵妃一把扫开,大叫道:
“什么东西!”
婢女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下,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怀翠示意一旁的婢女将地下摔碎的瓷片收拾,而后在一旁安慰道:
“娘娘消消气,咱们还有一个人在呢。”
万贵妃胸脯起伏,看了怀翠一眼
“你是说,李家的女儿?”
怀翠微微点头,在她眼中,万贵妃的脸色渐渐恢复,而后露出一抹笑来。
不过让万贵妃失望的是,她先是遣人去李府寻了一趟,却未能瞧见人影,而后又让赵鸿去了一趟李府,却又是不尽人意,叫凤仪宫内上上下下胆颤的过了好几日。
柳崇瑾和万晴岚的婚礼就安排在提亲的第二日,也就是说,两人的婚礼仅有一天可以准备。即便万贵妃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愿落了万家的脸面,一批批的随嫁品陆陆续续的送出宫。
婚礼的前夜,李媚姝在太微山上的府邸上作画,虽然她对赵驰昭将她‘软禁’在此的举动隐隐有些不满,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山上的景色的确能成为绝色,一卷约莫三尺的白卷中,一幅清幽的竹海图渐渐显露,即便是不能称之为大家之作,也能叫人拍手称绝。
李媚姝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几日她不是在作这幅画,就是在赶着画稿。画册售卖的情况十分理想,虽然现在还在回本的过程,但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实现京城小富婆的梦了。
不过,心里怎得平白生出一丝不安,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一般。
赵驰昭踏着月色归来,他似乎又开始忙了起来,这里距离京城也算不得近,所以他每次回到府中之时都只能看到李媚姝安静的睡颜。一般这时,他就会静静的靠在床边,注视着李媚姝,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才满足的浅浅一笑,起身出门。
今日天色才缓缓降下暮色,赵驰昭便踏进李媚姝所居住的房间。这时,她才将画笔放下。
赵驰昭一身暗色剑袖装束,没有束发,额间几根凌乱的头发好像在诉说来人路上的着急。
她许久没有见过赵驰昭不束发的模样了,好像是在周庆一别在常州再见时,他便是束发的模样了。
想来他这副模样,又是装成什么人去办事了。
李媚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赵驰昭,看着他缓缓朝自己走来,在她面前蹲下,拉起她的手,轻声道:
“明日柳家便要与万家结亲了,你……想去吗?”
李媚姝微微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而后才回过神来,眉头不由得颦了起来,以一种似乎疑问又十分肯定的问道:
“是和岚儿么?”
“是?”
“那封信……”,李媚姝一顿,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那封信送到岚儿手上了吗?”
“我亲自送去的。”赵驰昭看着李媚姝有些失神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肯定道。
其实李媚姝心里十分清楚,自己送去的信万晴岚是一定会看的,但她低估了柳崇瑾在她心里的分量,虽明里暗里的在提示万晴岚要注意柳崇瑾,但她也未必能够听进去,还会有争风吃醋的风险。
平心而论,若是此时告诉她赵驰昭对她别有二心,她大抵也是会哄骗自己对此视而不见,至于能到什么程度,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她思及此,便苦笑了一下。她原打算今晚再去见一见万晴岚,但这一刻,她放弃了。
若是柳崇瑾当真就此收手呢?照柳家在京城中的权势,即便新帝打算对柳万两家清算,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收回他们现在所享受的一切,贬为白衣之身。届时她再多加扶持一些便是了。
她自己还没过明白,怎得还有旁的本事去改变别人的本事。
只是,明日怎么说还是去看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