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贵妃说话娇媚,跟勾魂摄魄的狐狸似的,徐景帝就不想听,他反而道:“贵妃,每个皇帝背后必然有个成功的女人,你怎么就不去劝慰你的娘家人帮一帮大景朝呢?”
“啊?”
“…………”
唐贵妃惊讶,“你说什么?”
“我贴补你?”唐贵妃顿时炸毛,“陛下。”
“好了,爱妃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除了貌美,一无是处。”
“愚昧蠢笨,既不能为我分忧,还不懂得教育孩子,”徐景帝自言自语,“朕的脸面,已经丢尽了。”
唐贵妃:“…………”
她本想说些体己话,可这会儿,什么都噎在喉咙,简直像是吃了屎。
一刻钟后,唐贵妃的仆人猫腰进来,他头顶两个小啾啾,低头说:“已经办好了。”
“嗯,那就好。”
唐贵妃轻捏徐景帝的肩背,又开始说话,“陛下,明日带你看些奇珍异宝,如何?”
“你若能让朕开心,朕重重有赏!”
“是的,陛下。”
……
越风楼内,朱大脚朝危曜暄跟危赫扬磕头,梆梆响的。
“多谢殿下大恩大德,奴才永生难忘!”
危曜暄不耐烦挂脸上,“好了起来吧,你如若不过度纠缠闻姑姑,便不会有这桩事。”
朱大脚:“闻姑姑她嫌弃我丑,我只是想报答她,而已。”
危曜暄抬脚上楼,“那便开口去说啊,闻姑姑不知道你的心意,她又怎么知道,你的拳拳报答之心。”
朱大脚拍胸脯,脑瓜子转了下,他磕头,“谢谢三殿下,我知道了。”
他跑出去,主动招呼自己的手下来收拾越风楼的残局了。
危赫扬与危曜暄擦肩而过,“三弟。”
“嗯。”
“莫与小人计较,大哥相信你。”
“多谢,”危曜暄抬脚踏上楼板,一股灰尘味儿透过来,他看向徐清昭,刺激他一句:“徐二叔回来了,你便回去看看他吧。”
徐清昭眼前走马观花,像是妖精勾走了魂,老半天不在状态。
“哦,好。”
危赫扬与徐清昭相继离开。
一室狼藉,只剩下了危曜暄跟徐濯灵两个人。
浮生倥偬,天地一隅间,危曜暄缓缓走进,生怕自己妄语独断,惊扰了小美人的呼吸。
他的心扑通扑通,危曜暄倾身靠前,他低下半个身子,乌云一般的发从肩头滑下,他伸出手指,去探徐濯灵鼻息。
鼻息微热,危曜暄刮他鼻子,抱怨道:“你这个祸害。”
他拉起徐濯灵一只胳膊放到自己肩膀,右手揽上他的腰,抱住了。
徐濯灵小腿垂落危曜暄腰两侧,危曜暄随手脱掉他脚上的鞋扔掉,他故意哄他说:“宝宝怎么跑出来了?”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笨?”
危曜暄大手很紧地搂住徐濯灵上半身,另外一只手托着徐濯灵臀部。他步伐稳健,坚定下楼。
朱大脚拿扫把认真扫地,他鲜少看到危曜暄对人如此亲昵,于是便问:“三殿下,需要抬轿子吗?”
危曜暄手顺徐濯灵的后背,“那不用了,车辇就在门口。”
“一切挂到陈恪名下即可……”
“是。”
他掂着徐濯灵走到楼外。
不知何时,天已陷入了昏暗暮色。
太阳暖融融化掉,危曜暄往上提了把徐濯灵,“唉,你说说看,为什么还抱有希望呢?”
徐濯灵双臂很紧地绕住危曜暄脖子,他箍紧了,含含糊糊说:“危曜暄……”
“想说什么,地鼠精?”
“……”徐濯灵呓语,“不想奋斗了,不想当警察了,只想好好生活。”
危曜暄觉得徐濯灵说话放屁,他抱起他上了马车。
车辇驶入暮色,回到琅园。
琅园一片灯火游龙,风吹来,灯笼上下翻飞。
陈恪杵门口,樊楼来的陈叔也候着,他准备了踏板放好,“殿下,饭做好了,现在热了吃吗?”
危曜暄掀开帘子,小心翼翼抱起徐濯灵下去。
他的手放徐濯灵后脑勺护起:“先温着……等会儿我来喂。”
陈恪:“气着了,三殿下?”
危曜暄:“指望徐景帝,不如去茄子树上吊死。”
陈恪突然打断,“听嬷嬷说,顾齐眉去皇帝耳边煽风点火,要掘你母亲危美人的坟。”
“疯了吧,不怕半夜我娘趴他窗前报复啊?”
“今天不管,明天再说,我有事。”
“等徐濯灵行了,我要看看占江辰到底说了什么,这黄金,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陈恪摇头:“嗯,慢慢来,你先休息。”
他扭头便要走,危曜暄顿时喝住他,“陈恪。”
“嗯哼?”
“如果意外来得很早,商号铺子的银票房产地产都留给你支使,万一有一天我遭遇不测,你是唯一的经手人,若是洛宁有难,你帮他一把便是。”
陈恪:“我陈恪,不受嗟来之财。”
“所以你,加把劲,”陈恪刻意拍危曜暄肩膀,“你行的,这不是,老婆有了吗?”
危曜暄无语瞧他,“好娶吗?”
陈恪耸肩,“不懂,道阻且长。”
危曜暄懒得回陈恪了,他吩咐下人给自己备好洗澡水。
他自行沐浴更衣,洗白白徐濯灵,给他换了贴身内衫。
危曜暄找回了叮铃铃的铃铛系徐濯灵纤细脚踝上,他轻轻碰着雪白足锋,一手捏住。
之前,徐濯灵跟他睡觉时,这个铃铛,老是蹭到他的后背。
冰凉冰凉,像是一抔雪。
铃铛响叮当,哭声也更响。
危曜暄捏徐濯灵脚踝往自己肩上扛,他刚点了烛灯。
光昏昏暗暗,恰似火燃烧了雾霭蒙蒙的暮春。
灯火摇曳,徐濯灵做了个小小的梦。
梦中,他奔跑在一片清月光辉里,耳边流水阵阵,是山间溪流奔涌。
一块山石掉落,他去捡起碎裂石块。
结果,一丛树枝刮伤了他的衣服,他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对啊,是年少的记忆。
墨绿色的丛林里,有扎眼的藤蔓与荆棘。
雨像泥水点,噼里啪啦。
天空隐约雷动,云层碰撞,到处电闪雷鸣。
徐濯灵眉心皱紧,松开,他似乎跳到水边,打湿了鞋袜。
当睁开眼睛时,危曜暄亲他的额头:“饿了吧,宝宝。”
徐濯灵神色清明起来。
他触碰到了梦中的潮湿。
“危曜暄。”
“嗯哼?”
“我做了个梦。”
“心肝,你做什么梦我都想听……嘶……”
“我梦到我家的后山了。”
“嗯,然后呢?”危曜暄别过徐濯灵下颌,与他深吻。
软软的唇贴上去,唇中呼吸掠夺殆尽,徐濯灵不太会换气,他手抱危曜暄很紧很紧,都四肢并缠,像个树袋熊了。
徐濯灵想,到底为什么会梦到童年。
是因为清楚明白回不去吗?还是……其他什么呢?
徐濯灵态度消沉,完全任危曜暄予取予求,危曜暄喜欢抚摸徐濯灵细细的脊柱骨,他说他最近喜欢吃蜂蜜加糖,最好是搭配一根刚摘下的黄瓜。
徐濯灵想,对啊,春天来了。
春天,是个多事之秋。
他对危曜暄说自己喜欢钳子,能一把绞断坚硬的绳索。
危曜暄:“这么厉害啊 ,你们去查案的时候,也是这么厉害吗?”
徐濯灵没再搭理他。
烛火燃烧殆尽,绸被上的鸳鸯,老是看不清样式。
床单啊,总是皱皱的。
徐濯灵抱了危曜暄好久,危曜暄续了好几次灯烛。
晨露微熹时,徐濯灵穿小衫乖乖坐桌前喝粥,危曜暄顿觉春雨如雷,他贴身靠近徐濯灵,手狠狠扯掉了丝瓜的藤蔓,摔到地上。
他扫掉碗,语气凶狠歹毒:“你赔我!”
“啊!”徐濯灵的小衫也撕掉了。
雷声轰鸣,砸得雕花窗户摇晃不休。
危曜暄深深吻上徐濯灵的唇,掐腰的劲儿,有增无减。
“香死了人,宝宝。”
“乖灵儿。”
“唔……”徐濯灵脑子昏沉,他跟危曜暄撒娇,问他是不是被欺负了。
危曜暄说是,被看扁了!
“不过也没法指望你替我如何,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徐濯灵听这话,心头不爽,身体紧张,危曜暄在他耳畔喘息,“我没爹没娘,你懂吗?”
“那,生个孩子?”
这话说出来,徐濯灵哭了。
他哭得一颤一颤,眼泪快要流干。
危曜暄笑道:“你真的好乖哦,又会哄人,身体也这么棒。”
“老公疼你爱你,爱死你!”
雨停时,已是晌午了。
危曜暄袒胸露背,半个精壮身子露出来,徐濯灵双膝蜷起,眼神东瞄西瞄三殿下腹肌,他刚给危曜暄后背涂金疮药,对方不要脸地同他说:“不能剪指甲吗?挠坏了怎么办?”
徐濯灵怯生生吃饼,藏起自己的胸,“都没有你那样吃东西的。”
危曜暄昨晚很凶,徐濯灵完全不想当塑料袋,“真没有,疼呢。”
“不然呢……”
徐濯灵没法跟他搭话,他吃饼子,“饭都没得吃。”
“自己吃。”
“不要。”
“要喂。”
“牛都死了,地没坏吗?”
“……”徐濯灵诚实:“那没有,我叫很会吃。”
危曜暄耳根子红到彻底,他随意披了外袍就去厨房给徐濯灵端糯米鸡了。
哪家夫君当成他这样子,都捧在手心了,也讨不到点好。
不过徐濯灵已然成为他的寄托,他送一口糯米饭到徐濯灵耳畔,“我是猪,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天。”
徐濯灵:“你对我好,我会记着你的。”
“记着好,不记,我会烦躁,”危曜暄手托徐濯灵下巴,“乖乖,注意身体,别乱跑。”
“不是你惹我生气嘛?”徐濯灵咬住筷子,跟他较劲。
危曜暄立马乐了,“吃吃吃,乖。”
哈哈,他想,“你真是爱无理取闹。”
“调皮。”
徐濯灵早就受不了危曜暄随时随地的骚话跟情话,反击道:“你知道大庆油田吗?”
“可我这么好看,这么帅,这么有钱,”危曜暄大言不惭,“对你发点骚怎么了,你骚我更爱。”
徐濯灵:“…………”
他们的身旁,一抹彩虹悄然出现。
“我怎么骚了?”徐濯灵打他手腕,“你实话实说啊!”
“下雨的天,水挺多的。”
徐濯灵脸爆红,“天晴了啊。”
他摸危曜暄头发,“你的头发也扎手,不考虑剪一剪?”
危曜暄耳根子冒火,“没那习惯,喜欢长头发,很漂亮。”
“我喜欢你长头发。”
徐濯灵好笑,“真是王八羔子。”
“你永不忘本。”
“我有资本。”
徐濯灵哑口无言,他老实让危曜暄喂完饭,就去找陈恪要师兄信件去了。
他问危曜暄要不要一起看,危曜暄说:“黄金怎么消失的,我很好奇,乖乖,别累到了,下午我们去见徐赞。”
“哦……我去陈恪!”
“陈恪,我来了!给我吃烤牛肉串!”
“肉,我要口味重的肉吃!”
危曜暄情难自禁,“哎,每个人的原生家庭都是一道不可言说的忧伤,这就是现代人的语言魅力。”
“但我是,古代人。”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