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白刚来琅园,挨了一百大板。
徐濯灵一整天都昏沉,他沉睡不醒。
打完毛白后,危曜暄吩咐陈恪,“把他送回将军府,就说是我打的。”
陈恪:“吃了迷药,估计得明天醒。”
危曜暄:“我就把他当孩子养一遍,就当是我还债吧。”
陈恪无奈:“其实毛白也没有……”
危曜暄:“管他的,惹了这个人,他自己负责。”
“我善后就是了。”
“光脚的不怕脱鞋的。”危曜暄脱了自己外袍盖到徐濯灵身上,他让对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到自己怀里,“陈恪,我很过分,对吧?”
“像个暴力狂,还好色,”危曜暄掐徐濯灵细腰,“可地鼠精真的很耐操。”
“我很过分,对吧。”
陈恪顿了下,“一般来讲,这叫吃饱没事干,等你没钱了,就没时间——”
危曜暄一脚踹出去,踢他屁股,“要不是看在你跟了我五回的份上,我早剁了你。”
“我马上要娶媳妇了,我不跟你计较。”
陈恪佝偻腰,“那也得娶得到啊,定京公然抗旨第一人,那就是你了。”
“人家,好歹是将军世子……”陈恪道:“殿下,你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沦陷的。”
“废话,长得这么美,身体这么软,我能不下手吗?”
“我眼睛又不是瞎。”
陈恪:“…………”
他兢兢业业送走大菩萨。
他去后院看毛白,毛白挨了顿猛打,陈恪温柔给他拿了创伤药,说:“我跟你说,那个夫人,是个悍妇。”
“特别有手段,你小心点。”
毛白:“将军大侄子就这种度量?”
“谢谢你啊,”毛白呵呵,“不会是送的吧。”
陈恪:“这是老鼠药。”
毛白扔到地上,“我操你大爷。”
“都是下属,你比我高贵?”
陈恪一脚踢毛白脸,用刀划花他的脸,“我告诉你,背叛主人,没好下场。”
毛白嗷嗷叫。
陈恪吩咐下属:“看住他。”
“是。”
陈恪擦了刀,去找危曜暄说毛白说的话。
危曜暄放了徐濯灵到床上,他说自己马上要去见祖母,估计不是个好场合。
陈恪鞠躬弯腰:“请。”
危曜暄去了姜太后那里。
二人初一见面,姜太后便捏棋笑笑,“呀,这是被打服了?”
“上回瘸腿,这回没破相,也算是好事一桩。”
危曜暄没好气:“老太婆,你说什么?”
姜太后身旁的马嬷嬷:“我听说你在定京皇城置办了一处宅院金屋藏娇,怎么没把人给我带回来?”
危曜暄:“我都挨打了,他还能来见你?”
姜太后:“你是我养大的,人家跟了你,是心甘情愿跟你吗?”
“老太婆!”
“真是恨铁不成钢,小时候你长得跟个粉桃子似的,大了就跟炮仗一样。”
危曜暄心窒,他可没法改变姜太后的本性,所以当初坚定救国的意义是什么?他唱反调:“我重欲,问你讨一下王神医的来历。这个我去洛宁都没看到人在哪里,他被老巫婆抓走了。”
马嬷嬷给危曜暄递温茶:“殿下,没关系,我们慢慢治。”
姜太后眉心微拧:“所以,是下不来床了?”
危曜暄:“是。”
姜太后给孙孙扇风,语气快活得像喜鹊叫:“你半人半鱼,多去泡点冷水澡。”
“老太婆!”危曜暄拍桌子。
姜太后笑笑:“你要娶妻我不拦着你,只是你那个父亲,就是个棒槌。”
危曜暄呵笑:“老了都还惦记替身呢!”
马嬷嬷勉强笑,她给危曜暄送了饭:“吃饭,吃饭,等会儿小厨房还有菜,带厨师回去吃饭啊。”
“谢谢嬷嬷。”
危曜暄接了碗,跟祖母一起用餐。
·
寰宇殿的桃花徐徐盛开,徐景帝捏了花,他给爱妃插簪子,对着镜中娇颜道:“像,真像。”
唐贵妃容色无双,“自是不及姐姐。”
她行礼:“多谢陛下恩赐。”
徐景帝纠正:“乔皇后长得一般,他没有危美人好看。”
唐贵妃:“…………”
她瞥了梳妆台前的匕首,说起危曜暄娶了个男美女的事儿,唐贵妃煞有介事介绍:“听说是个男的,陛下,九十九个绝色童男童女,您不需要吗?”
徐景帝木头呆板:“爱妃,你怎么如此蠢笨,朕会蠢到让亲儿子爱人祭天吗?”
“朕又不是李治,不,朕当不得昏君。”
“况且,世家之子才是正统,一个农户偏僻地方出来的人,只会脏了我的皇陵。”
唐贵妃:“那陛下,能让我去见见他吗?”
徐景帝似乎极为讨厌别人插手事情,他细碾手中女人的脂粉,“贵妃,你今日,为何咄咄逼人?”
唐贵妃当即跪下,“妾身只是感恩皇帝陛下垂怜,想替陛下分忧。”
“三殿下大逆不道,擅自离开定京,解决海盗之事本是一桩好事,三殿下却看都不看,而且还违反禁令,私自定了终身,我作为三殿下的另外一位母亲,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唐贵妃:“妾身是官家出来的,略懂一些礼仪,这旁人入了宫,尚且不懂得道理。”
“不若,我亲自教授,陛下亦当如何?”
徐景帝端了唐贵妃的脸看镜中:“爱妃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不若乔皇后一半风姿。”
唐贵妃勉强笑笑,眼睛放到了匕首上。
她派出管教嬷嬷,直奔琅园。
嬷嬷姓毛,是毛白的姑姑。
下了车,毛嬷嬷像昂首大公鸡,开嗓尖叫:“贵妃来到——”
灯烛常明,入夜了。
陈恪眼瞅着这个点还来人,莫不是剧情发动了?
生了生了!他想,“徐濯灵!”
陈恪直奔徐警长卧房。
天亮了!
毛嬷嬷趾高气扬,手拿皇帝陛下手谕,“请夫人进宫面见贵妃娘娘。”
无人应答。
陈恪拍打门,啪啪响。
徐濯灵拉了被子盖住自己脸,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睡得昏天黑地。
他仿佛做了很长时间的一段梦,梦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徐濯灵摁住自己的头。
好像被夺舍了。
他短暂清醒,下了床,伸懒腰。
谁在猪叫?
打开门,陈恪弯腰双手向上,做出请的姿势,“请。”
徐濯灵呆愣,“难道是宅斗情节来了?”
陈恪:“bingo。”
徐濯灵把门一关,“那就让他们演短剧去吧。”
陈恪拦住:“短剧恶毒后娘角色来了。”
“贵妃娘娘身边的管事让你进宫聆听教导。”
“危曜暄没给我买大金镯子呢,我还伺候这些大爷?”徐濯灵再关门,“别想了,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他也不能奈我何。”
陈恪原话送给毛嬷嬷。
毛嬷嬷趾高气扬,“真是大胆。”
“你一个下属,不尊敬皇帝会被砍头,你不知其中利害吗?”
柴房内毛白闻声而来,他瘸腿走出,掉眼泪,“姑姑,你怎么来了!”
毛白一身伤,毛嬷嬷跳过去,“谁对你这样?”
她马上摆出护犊子的表情,“这便是当主子的才华,把人打成这样,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恪:“姑姑,这里是三殿下的府邸。”
毛嬷嬷道:“是又如何,这里是天子脚下。”
“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马车辚辚声来,危曜暄归家了。
他姿态清贵,下来时回望四周。
夜风相送,他捏了一把折扇在手,“陈恪,这是怎么回事?”
陈恪如实告知,指了指毛白,“他姑姑来皇子殿下府上替他讨公道了。”
危曜暄面朝毛嬷嬷,睨着她。
毛嬷嬷是倒夜香的,他扑了扑鼻子,先问陈恪,“为难你了吗?”
陈恪摇头,“三殿下,您请。”
毛嬷嬷嘴上带微笑,“殿下,将夫人请出来吧。”
危曜暄轻轻柔柔,离得远了些。
“哪个给你的狗胆,你吆喝起将军府的世子来了?”
“难道你不知道,与我成婚的是徐将军嫡子吗?”
危曜暄抽开折扇看向毛嬷嬷,“贵妃娘娘竟然如此识大体,让一个倒夜香的嬷嬷教化世子,真是该说不该说,贵妃娘娘礼数,也就这样了。”
毛嬷嬷登时一惊,气势全焉了。
危曜暄:“我打你便打你,那是世子允许的。”
毛白双膝跪地,“求殿下饶我一命。”
危曜暄:“陈恪,送毛白回将军府,我这里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