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会好点……我妹妹是这样。”
虞以珂闭了闭眼,任由一颗食指大小的球形硬糖滑入他的口中。
糖的味道很奇妙,入口是清凉的薄荷香,糖衣融开,又能尝到股淡淡的青柠酸味,咬碎糖块,口腔中又铺满了荔枝的清甜。
很怪,不难吃,也不怎么好吃。
静默片刻,虞以珂睁开眼。
他后退几步站稳身,浅浅呼出一口气,说:“别把我当你妹。”
“我知道。”项轻扬眨眨眼,表情十分平静,“我有眼睛,看得出你的性别。”
虞以珂闭口噎住。
项轻扬欲言又止半会,脱下外套披在虞以珂的肩上。接着,他举起拿在手中的运动饮料,问:“要喝吗?”
虞以珂的思维宕机一秒,这外套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于是他反问:“有事找我?”
项轻扬点头又摇头,轻声说:“你安静点。”
“……”
虞以珂难以言喻地睨起眼眸。
项轻扬虚心解释:“不是说你。”
“我知道。”虞以珂耸了下鼻翼,回,“能闻到牠的气味,有点呛。”
闻言,项轻扬转转眼珠,清嗓严肃道:“听到没?快卷起花瓣。”
“不好意思,没有人教过牠怎么和人正常相处,所以牠比较的……任性。”
独属于夜来树的神秘香气渐渐消弭,虞以珂接过运动饮料,站在原地缓了几分钟,身子恢复不少,胸口不闷了,空荡荡的脑子也重新连接启动——项轻扬在等他,不是为五班加油的附带,而是只在等他。
不过……
“下次,下次再带好不好?你感兴趣的东西哪那么容易带进学校啊,而且说不准那些东西吃了对你生长不太好哦……”
虞以珂瞟向已旁若无人和空气聊起来,手指似教育实则宠溺地弯曲戳戳的项轻扬,内心浮起微妙的不爽。
他张开嘴,刚要拉回话题,又瞟见遥在项轻扬身后的五班观赛区有人在面向他们这边大力挥手。
“轻扬!轻扬!快来帮忙搬下桌椅!”
项轻扬立刻转身:“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项轻扬向虞以珂投去抱歉的眼神,“朱砂串含毒性,你也不要总是戴,洗澡睡觉时可以取下放在一旁。”
项轻扬顿了下,继续说:“开过光的朱砂可以集福禳灾,去祸辟邪,但你驱鬼的方法太莽撞了,很难不被那鬼记恨。”
“况且你常年被藤香附身,寻常鬼虽不能像那只怨念颇重的半截水鬼般直接开小领域上你的身,可你因此一遭已不可避免地与阴间结下了梁子,可能有时会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项轻扬认真道:“本就不该看见的东西,你无视掉即可。”
虞以珂耐心听完,一一记下,然后问:“就这些?”
项轻扬敛眉,一本正经地告诫:“朱砂串只能护你一时,碎了或见血都会失效,你日后万事小心,就算见着了,也要假装没看到,平常走在人间。”
“哦。”虞以珂凝视项轻扬的双眸,平淡道:“还有呢?”
项轻扬不解地望进虞以珂的眼底,摸不透虞以珂这副反应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着思虑半晌,迟疑地问:“这周单休有空吗?”
虞以珂满意了,但不完全满意:“晚饭不能约?”
“啊?”项轻扬呆住,古怪道:“你说今晚?”
“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晚饭一般不在一中附近吃。”
对于项轻扬的话,虞以珂意外又不意外:“陪妹妹?”
项轻扬坦然点头,提到妹妹语气都轻快了许多:“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估计上回急着走也是因为妹妹,虞以珂想。
“你妹妹在的话有些事不好聊吧,他知道你在兼职cos道士吗?”
项轻扬保持微笑:“她知道我的眼睛。”
虞以珂默默移开眼,“周日去哪?”
项轻扬搬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红绿灯路口那有间猫咖,很适合谈话。”
虞以珂知道是哪家店,他每次走路经过路口,都能隔着玻璃门观赏到里面个个肥得跟猪似的超重猫。
“上午十点见可以吗?”
项轻扬和虞以珂约着时间,同时扭头对催促的伙伴做了个手势,再一转头,他已从外衣口袋中勾出了几颗透明包装的球状小糖。
项轻扬朝虞以珂摊开手,问:“吃糖吗?”
糖块的颜色五花八门,似是天然的渐变水晶,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透亮。
虞以珂觉着好笑,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狡黠的狐狸:“哄我?”
“没有,”项轻扬眼带笑意,否认道:“吃了心情会好点。”
虽然他根本没想明白虞以珂的低气压从何而来。
虞以珂无声看了会,终是把包装完好的糖块们,从项轻扬手心悉数转放进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