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已晚,而自己依然没有要变回人的迹象,迟青发愁地看着自己的两只狗爪。
今天当了一天的狗,简直跟做梦似的。
关键是今天的段昱棠也和他做人的时候见到的不一样,脾气好得像个假的。
不仅给他洗脚,还摸他的头,纵容自己蹭到他身边骚扰他。
而且似乎还不反感。
要是自己当人的时候腻在段昱棠身边,他早就一拳头下来了。
自己就换了个建模而已,怎么待遇千差万别啊!
正想着,段昱棠却走过来打着哈欠揉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怎么还没有你主人的消息啊,是不是不要你了?”
被段昱棠的手掌贴着,迟青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对方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听,身后的尾巴也蠢蠢欲动起来。
等到对方收回了手,迟青才突然清醒过来。
……刚刚是被触发了什么本能反应吗?
而且今天似乎被触发了好几次。
段昱棠手一放上来他就忍不住摇尾巴。
好可怕!
“算了,明天再说吧,”段昱棠直起身,“你自己在这儿乖乖待一晚上,我先去睡觉了。”
眼看着段昱棠走近了卧室,残忍地朝自己关上了房门,迟青只好耷拉着耳朵,在地毯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了起来。
没等他调整好姿势,那扇房门却又突然打开了,段昱棠有些慌张地走了出来。
迟青不明所以,又支起腿朝他走了过去。
段昱棠在他身后把他往自己房间赶,“你还是去我房间呆一晚上吧,要是趁我睡着把客厅拆了就完蛋了。”
回到房间,段昱棠扯了个大靠垫丢在地上。
迟青窝在房间的角落,大半只狗靠在软垫上,正舒服地趴着摇尾巴,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起身去看,原来是只小布偶,段昱棠丢给他的。
他往前蹭了蹭,用爪子扒拉那只小玩偶到身边,软软的,粉色的小猪,伸着嘴筒子过去嗅了嗅,有股很淡的香味,大概是柔顺剂的味道,还有一点段昱棠的味道,不过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出了。
他用爪子挠了挠小猪鼻子。
没想到段昱棠还有这种可爱的小玩偶。
他把脑袋搁在玩偶上,整只蜷成一团,在这样的环境中感受到一种少有的心安,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迟青正美滋滋地做着梦,却越睡越冷,半夜直接被冻醒了。
迟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冷得打哆嗦,看了眼天色应该离天亮还早,四下张望一番,只看到摇椅上有张小毛毯,便准备扯下来盖一盖。
刚伸出前爪搭上沙发,迟青忽然发现自己的前爪变回手了,又一低头,腿也回来了,自己又重新变回人了。
迟青高兴地跳起来,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不对,他怎么没穿衣服啊?!
迟青赶忙扯过小毛毯把自己裹起来,鬼鬼祟祟的四处看了一圈,确认段昱棠房间里没有监控才放下心来。
变回人之后失去了厚厚的皮毛,难怪觉得冷。
也幸好自己被冻醒,不然明天段昱棠醒来看见他赤身裸体地躺地上肯定要吓个半死然后大骂他变态。
迟青都不敢看一眼床上躺着的段昱棠,蹑手蹑脚地就朝门走了过去,再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只裹着段昱棠的小毛毯就溜了出去。
连房间门都没来得及给段昱棠关上,只关了外边的大门
回到家后,迟青终于松了口气,走进浴室想洗个澡,路过镜子不小心瞟了一眼。
……等等。
迟青折返回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怎么长出狗耳朵了啊!
迟青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头顶的东西,伸手去摸了一下,软的,温热的,毛茸茸的,压一下还会回弹。
他盯着那耳朵,尝试着动了一下,居然真的成功了。
迟青眼睛亮起来,又动了动左边耳朵,然后两只耳朵一起向后撇,正玩得不亦乐乎,他却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在抽他的腰。
回头一看,竟然是个尾巴,还在小幅度地摇晃。
大概经历过变成狗那样的事之后对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接受度也高了许多,迟青反倒觉得新奇,还莫名有点兴奋,控制着自己的尾巴翘起又放下,玩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澡。
洗完澡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另一只手把尾巴毛攥干,然后用吹风机给自己吹尾巴。
原来打理尾巴是这样的感觉。
迟青侧着身体,模模糊糊地记起其实他小时候幻想过这个场景,甚至有时候还会想象自己用尾巴和段昱棠打架会是什么样。
最好他的尾巴长,段昱棠的尾巴短,他就可以用长尾巴缠住段昱棠,看着对方恼怒地朝他哈气却又挣脱不了的样子。
简直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他又想起看着邻居奶奶养的小猫在太阳底下窝成一团,尾巴也抱在自己的怀里,他很奇怪地问妈妈,“妈妈,为什么我们人没有尾巴呢?”
当时正是寒冬腊月,妈妈听了笑起来,“长了尾巴的话,大家是不是就不会说耳朵冻掉了,而是说尾巴冻掉了。”
迟青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可以塞进衣服里!”
“那坐下来不就会压到吗?多不方便呀。”
现在他就坐在床边,心想可以反驳妈妈了,尾巴长在尾椎骨上,坐着也不会压到的。
可惜没有告诉妈妈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迟青心里有些闷,兴致缺缺地耷拉下了尾巴,头发只吹得半干就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平静,迟青近半个月都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第二天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意识刚回笼就慌忙地去看自己的手脚。
还好还好,还是人。
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是头发丝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