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没有依靠任何人。
仅凭自己。
狠、准、绝。
谢烬辞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利落狠戾的身影,眼底没有惊讶,只有浓烈的欣赏与占有欲。
这才是他的知予。
柔软外壳之下,藏着最锋利的刃。
而此时,红衣教师已经扑至眼前,猩红利爪带着阴风,直抓沈知予心口!
沈知予眸色一冷,松开手,转身,不闪不避,直面红衣教师。
他没有对视她的眼睛,却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就在利爪即将碰到他衣衫的刹那——
一道白影骤然闪现。
谢烬辞伸手,稳稳抓住红衣教师的手腕。
轻而易举,便止住了她所有攻势。
红衣教师剧烈挣扎,怨毒尖叫,怨气疯狂爆发,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看似纤细、却重如千斤的手。
“谁准你碰他的。”
谢烬辞语气平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他微微用力。
咔嚓——!
红衣教师的手腕,应声断裂!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教学楼!
“你、你竟敢……伤我……”红衣教师声音扭曲,怨毒地盯着谢烬辞,“他是祭品!他是阵眼!他本来就该回到这里——”
“闭嘴。”
谢烬辞眼神一冷,指尖运力,轻轻一捏。
红衣教师头颅微微一垂,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怨气溃散,身体软软倒下,消失在黑暗中,暂时被击溃。
楼梯间恢复平静。
只剩下三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玩家,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沈知予的眼神,如同看着魔鬼。
他们终于明白。
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个强得诡异的白衬衫男人。
而是这个从头到尾都在扮猪吃老虎、一出手便狠绝无情的少年。
他们招惹了,根本惹不起的人。
沈知予缓缓收回目光,眼底冷意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几分温顺,转身看向谢烬辞,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刚动过手的低哑:
“我没忍住。”
谢烬辞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溅到的一点灰尘,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做得很好。”
“以后,谁惹你,就这么做。”
“不用顾及,不用手软,一切有我。”
沈知予抬头,望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心脏轻轻一颤。
从来没有人,这样纵容他的恶,接纳他的冷,保护他的刃。
在这一刻,他清晰地知道。
他逃不开这个人了。
也不想逃了。
“饶、饶了我们……”眼镜男痛哭流涕,连连磕头,“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过我们……”
另外两人也拼命求饶,恐惧到了极点。
沈知予垂眸看着他们,眼神平静无波。
在他的世界里,背叛、陷害、主动出手的人,从来没有原谅的余地。
他往前一步,声音轻柔:“你们刚才,不是想把我推给鬼怪吗?”
“现在,怎么不推了?”
三人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烬辞站在沈知予身侧,淡淡开口,语气冰冷:“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去死。”
“第二,去废弃教学楼,把里面的怨念引出来,你们自己选。”
废弃教学楼,是死中之死,去了,必死无疑。
这不是选择,是处决。
三人脸色惨白,却不敢反抗,只能连滚带爬,朝着教学楼后方而去,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怨念撕碎的下场。
从此,再无人敢算计沈知予。
楼梯间只剩下沈知予、谢烬辞,还有那个胆小、从未害人的女玩家。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会乖乖听话……”女孩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表态。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你安分,就不会死。”
女孩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言。
三人回到教室。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死寂一片。
沈知予坐在座位上,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红衣教师最后的话,回荡在脑海里。
祭品。
阵眼。
他本来就该回到这里。
原来,他不是被随机拉入游戏。
他是回归。
回到这个,本该埋葬他的地方。
谢烬辞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轻声道:“在想她的话?”
“嗯。”沈知予点头,没有隐瞒,“我以前,是不是死在这里?”
谢烬辞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微凉,谢烬辞的手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着他,给予他安稳的力量。
“是。”谢烬辞没有再瞒他,声音低沉,“很久很久以前,你死在了这里。”
“死于献祭,死于封印,死于这场永夜的开端。”
沈知予身体微微一震。
真相,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
他不是玩家。
他是最初的祭品。
是这所永夜中学,一切黑暗的源头。
“那你呢?”沈知予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脆弱,“你又是谁?”
“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护着我?”
谢烬辞深深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偏执,带着跨越时光的厚重。
他俯身,靠近沈知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我是来带你走的人。”
“是上一个轮回里,没能护住你,让你孤身死去的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就算与整个游戏为敌,与所有规则为敌,与天地为敌。”
“我也要带你,活着出去。”
“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轻轻握紧沈知予的手。
窗外,永夜阴霾似乎被撕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宿命轮回,因果循环。
上一世,他失约。
这一世,他以身为刃,以魂为契,逆天改命,只为一人。
沈知予怔怔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
而是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终于找到归宿的释然。
原来他不是孤单一人。
原来在他遗忘的时光里,有人记了他千万次,等了他千万次。
谢烬辞抬手,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
“不哭。”
“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
沈知予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反手,紧紧握住谢烬辞的手。
十指相扣,再也不分开。
教室外,阴风依旧呜咽,永夜未散。
但教室里,两道身影相依,微光汇聚,足以对抗整片黑暗。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校徽现世、封印松动、红衣被重创、祭品记忆觉醒……
烬域游戏最深处的监视者,终于被惊动。
更高层面的杀戮,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