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花花公子外包装看起来不如上一个贵，穿得乱七八糟，浑身挂了一堆意义不明的骷髅造型廉价金属饰品，但产品质量相当过硬，剑眉星目猿背蜂腰，十分英俊潇洒。

英俊红毛手里还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毛色黑白相间，身材和主人如出一辙的高大，肌肉结实，毛发浓密，一看见季无虞就疯狂摇尾巴，表现异常亲昵，给主人也添了不少光彩。

一人一狗走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诊室瞬间变得逼仄，陆知常心里原本就不痛快，仰头看着两座山一样的阴影压下来，很难忍住不呲牙。

想他堂堂明夷仙尊，也曾被世人称颂“风姿卓绝”、“气度斐然”，现在却只能当一只剃短了毛的小白猫，趴在这条狗的脚边像一团毛茸茸的拖布。

如果明夷仙尊再多玩几天智能手机，就会认出这只狗就是鼎鼎有名、在搞笑方面一骑绝尘的网红犬种，哈士奇。

但很可惜，他只穿来两天，对二哈的习性一无所知，神情不善地打量着这两位新客人，心中腹诽。

——这大狗看着挺壮实，哪里像是生病了？肯定又是一个借题发挥的追求者。

季无虞这班可真好上。

布偶猫冷笑两声，看戏似的趴在隔离箱边上，尾巴左右乱甩，在心中乱猜红毛能给大狗编出什么病症。

——脑子不好使？

他盯着哈士奇呆呆愣愣的眼神，恶意揣测。

红毛对小猫咪的冰冷注视一无所觉，一屁股坐在季无虞对面，犹嫌不够近似的，屁股一挪，坐着滑轮圆凳丝滑转移到了办公桌的侧面，热情洋溢，双目含泪：“季神医，你终于上班了！”

陆知常的冷酷目光一顿。

然后毫不犹豫地给红毛也打上了一个脑子不好使的标签。

搭讪哪有叫人神医的，也忒尴尬，这能成功才怪了。

季无虞也嘴角一抽，明显对这个称呼适应不良，坐立难安地探头往外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松了口气，低头瞥向脚边坐着的哈士奇，伸手撸了两把狗头，开始问诊：“金榜怎么了？上次来拆线，我看伤口长得都挺好。”

红毛长吁短叹：“伤口没事，这次来是又有新的问题了。”

季无虞惊讶：“啊？他又追着别人家小狗骑被小狗咬了？不应该呀，都绝育了。”

陆知常：……

信息量好大的一句话。

从进门起一直蔫蔫的哈士奇悲愤抬眼，发出了第一声叫：“……汪！”我不是！我没有！

红毛也拨浪鼓似的摇头，替自家狗正名，脸上带着笨蛋家长的阳光开朗：“不是的季神医！你不要这么说金榜，他最近都可乖了，从来不去骑别的小狗，最多就是在家里啃一啃沙发，从我脸上飞来飞去，骑在门上，咬烂椅子腿，或者把垃圾翻出来均匀铺在地毯上而已！”

陆知常：……

这还叫而已吗？！你在骄傲什么？！对你家狗的要求未免太低了吧！不要溺爱孩子啊！

然而季无虞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满脸欣慰：“是嘛……他确实进步很多。”

陆知常：……

陆知常欲吐槽又止。

算了，跟这个病入膏肓的毛绒控没什么可说的。

他翻了个白眼。

观察到现在，他也看出来了，这红毛是个纯粹的自来熟，对季无虞毫无非分之想。

既然不会上演恶心人的撩骚戏码，陆知常也就懒得再关注屋里三个笨蛋，正要移开视线，目光扫过哈士奇身上时却是一愣。

——鬼气？

布偶猫人立而起，蓝眸紧缩，整只猫都扒在透明的箱壁上，一寸寸检视着雪橇犬厚重的被毛。

不会错。

就是鬼气。

而且是很眼熟的鬼气。

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泥土的气息，水生物的腥味，烂泥的黏腻感……

和他昨天在公园见到的十分相似，乍一看也许会混淆，但绝不可能是那只水鬼的鬼气。

虽然十分稀薄，大概只是擦肩而过沾染上的程度，但其上萦绕的怨念和恶意深重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这是一只大鬼，并且是和那只水鬼关系密切的大鬼，很可能就是导致她发狂的元凶。

隔得太远看不真切，陆知常通过透气孔放出一团灵力，从灰黑色的卷毛上刮下来一点鬼气，悬在眼前观察，在心中默默估测。

有乙级？甲级？不，说不定……真的是鬼王。

——

“喵喵。”喂，大狗。

蔫头耷脑的哈士奇听到了轻飘飘的猫叫声，困惑地找了一圈，低下头才在脚边发现了棉花团子似的布偶猫。

布偶已经算是大型猫种，但和哈士奇这种大型犬还是没法比，加之陆知常的猫形是四五个月的幼年体，体型对比就更是惨烈，哈士奇得趴下前爪才能与他视线齐平。

“汪呜？”小猫？

金榜是个不分种族性别的究极颜控，之所以亲近季无虞，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此时看见蓬松白净的漂亮小猫自然也喜爱不已，热情洋溢地摇着尾巴扑通趴在地上，鼻尖顶着隔离箱：“你好！是你叫我吗？你想和我玩吗？你出来，坐在我头上，我可以驮着你在医院走廊上障碍越野！可好玩了，我主人也拉不住我！”

陆知常：……

陆知常被扑面而来的傻气熏得倒退一步。

他虽不懂什么叫障碍越野，但直觉是跟“把垃圾翻出来均匀铺在地毯上”杀伤力不相上下的可怕行径，遂婉拒：“不用了，我不喜欢障碍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