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季无虞惊魂未定地坐起,正对上布偶猫困惑的蓝眸。
陆知常看了看自己尚未落下的利爪,又看了看季无虞,疑惑地“喵”了一声。
——他还没打下去呢,这家伙在叫什么?
“喵?!”
布偶猫发出一声惊叫,被季无虞抱了个满怀,整只猫都陷在了温暖的棉被里,挥着四爪无处着力。
季无虞仗着体型优势和柔软的被褥压制了猫咪的反抗,把脸埋进它光滑蓬松的尾巴毛一顿猛吸。
小猫味混着丝清苦的药香,很好地抚慰了他受创的小心脏:“呜呜呜呜陆陆我跟你说呀,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刚才、我刚才看见陆知常他……他戴着情趣用品,举着鞭子,对我喵来喵去的,好变态,好恐怖!”
陆知常:……
情趣用品是什么啊?!净说些听不懂的怪话,烦死人了!
而且,这人明明没有意识到他变成了猫却梦见他喵喵叫,也不知道该说是敏锐还是迟钝!
罢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喵!喵!喵!喵喵!”放!开!我!毛都要蹭乱了!
布偶猫奋力挣扎着,从棉被的封印里艰难地亮出利爪。
——先揍一顿再说!
可怜的魔尊大人正在享受,偶然一抬眼皮,寒光已然近在咫尺。
季无虞大惊:“陆陆手下留……”
噼里啪啦——咚!
“……情。”
浑身缠满纱布、头上还顶着巨大的伊丽莎白圈的布偶猫从被褥中一跃而出,以一种不属于这个品种的轻巧落在了茶几上,蓝眸回望,眼中闪过一丝无语。
季无虞栽倒在被窝里,捂着被抓坏的领口和锁骨的红痕嘤嘤哭泣,全然一副被糟蹋了的样子。
陆知常:“喵。”别演了,很恶心。
蓬松的大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桌面。
季无虞仗着现在听不懂猫话,理直气壮地哼唧:“好痛哦,要陆陆亲我一下才能起来~”
陆知常:……
陆知常冷笑一声,抬爪在木质桌面上划了划。
令人牙酸的刮蹭声响起,季无虞听得汗毛倒竖,不仅生理性不适,还想到买茶几的几千块巨款,钱包也感到非常不适,当即翻身而起,能屈能伸地在布偶猫面前端正坐好,龇牙咧嘴地从猫爪下抢救自己的实木桌板。
“起来了,起来了,好陆陆,饿了吧,哥哥给你罐罐吃……”
陆知常收起爪子,舔了舔毛,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愉快地等待季无虞给他准备早餐,心中轻哼。
——呵,早这样听话多好。
等到趴在碗边把肉罐头舔了一半,他才骤然惊觉,自己刚才无意识做出了猫咪本能的动作。
不对劲。
他好像开始习惯猫的身体了。
不止习惯当猫,甚至还有点习惯当季无虞的家猫,居然就这么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不不不,不行,决不能任由自己这样堕落下去,他必须赶紧开始行动!
没错,必须赶紧……
季无虞似乎正在洗漱,咕噜咕噜的声音飘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依稀辨认出几个字:“陆陆,吃饱了吗?”
——笑话!当然吃饱了,他可是堂堂仙尊,重霄宗护山长老,怎么会沉溺于这种口腹之欲!
陆知常艰难地将视线从猫粮碗中移开,并趁机又舔了两口另一个碗中剩下的罐头残渣,把碗底舔得比镜子还亮。
他依依不舍地走到门边,用尾巴拍了拍门,转头看向季无虞,命令:“喵喵。”开门。
明夷仙尊从互联网上学了不少新知识。
比如,在这个世界爱猫之人眼中,猫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则是侍奉猫主子的仆从,其名为“铲屎官”。
也就是说,依照这个世界的文化,陆知常现在就是季无虞的主人。
主人发出命令,铲屎官焉敢不从?
敢。
季无虞看懂了陆陆的命令,但作为一位负责任的医生兼铲屎官,不可能让身受重伤、被剃光了毛、可怜可爱的猫主子在这样潮湿阴冷的天气里出门。
他露出神秘高深的笑容,走回卫生间漱了漱口,涮干净满嘴的牙膏沫,再出来时帅气地拿着一条新毛巾。
陆知常:?
陆知常:!!!!
季无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布偶猫包了起来,手法轻柔但迅速果决,在不伤害猫猫的前提下限制了猫的行动力。
骂得很脏的猫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季大夫充耳不闻,轻轻哼起了自创的猫猫专用摇篮曲,试图用自己美妙的歌声安抚小猫情绪。
——根本、安抚不了、一点!
——这个人一如既往对自己五音不全的事实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陆知常要抓狂了,他的爪子被邪恶的毛巾封印,甚至没法捂住耳朵,被迫接受呕哑嘲哳难为听的魔音灌耳,整只猫灵魂出窍,直到门锁扣紧的声音响起才猛然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