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虞倒吸一口冷气，急中生智，灵光一闪：“视频！我不该偷拍你吃饭的视频，还说你笨！对不对！”

布偶猫按住了手机。

居然猜对了。季无虞惊讶之余松了口气，向上伸出手，露出讨好的笑：“乖乖，把手机还给我，我把视频删掉，维护你的名誉，好不好？”

——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说到底，法器无罪，是用这法器的人做了恶事，如此精巧的东西，就这么毁掉实在可惜。

忽略掉那个令人肉麻的称呼，陆知常勉强同意了季无虞的说法，将名叫“手机”的法器还给了对方，监督他删除了视频，并发送消息澄清，说自己的猫不是小笨猫，而是大聪明猫。

陆知常：……

总觉得看起来也怪怪的。

他狐疑地抬眼看向季无虞，后者满脸正直，不躲不闪地直视他，语气颇为理直气壮：“好了，聪明小猫，满意了吧？”

陆知常：“……喵。”……还行吧。

季无虞凑近他，嘴角微翘，小声问：“那……我们算不算是和好了？”

陆知常警惕地后退一步，不回答。

——季无虞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这家伙眼中就闪过精光，语气逐渐雀跃：“我刚想起，还没给你起名字呢，总不能一直管你叫猫猫，对不对呀～”

起名……？

陆知常面色陡变。

坏了。

坏了！

他竟忘了季无虞的这个爱好！

千年以来，季无虞是权势最盛的魔尊，威名响彻整个魔域。

传说最残暴的魔王听闻他的名号也要发抖，最凶恶的妖兽见到他的身影也要俯首。

然而这一切却不是因为他一夜除三魔的功绩，也并非源自于他孤身战千军的传闻，而是因为他喜欢给妖兽取名字。

凡是被他打败和收服的妖兽，都会被强行赐个季无虞喜欢的新名字，若不愿意接受，便会被他追在屁股后面叫，张扬得世人皆知，直到认命认栽。

譬如他手下四方魔王，一虎妖一蛇妖一鼠妖一犬妖，从前各自是割据一方的霸主，如今分别名叫花花、条条、芝芝、球球。

陆知常想到这四妖的下场，不由心有戚戚，同病相怜。

想他明夷仙尊一世英名，到了季无虞手里，该不会要被冠上“白白”、“喵喵”之类的倒霉名号吧？

桃花眼的青年却不知布偶猫心中所想，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愉快地向前倾身，打量他的样子，思索道：“就叫你……”

陆知常盯着他的嘴，紧张得连胡须的尖尖都绷紧了。

季无虞忽然笑起来：“叫你陆陆，如何？”

——露露？

陆知常痛苦闭眼，听起来还不如白白。

下一刻，却听季无虞语气轻快地继续：“陆地的陆，光怪陆离的陆，这名字好不好听？”

陆地的陆，光怪陆离的陆……

陆知常猛然睁眼。

——那不就是陆知常的陆？！

为什么要取这么个名字？难不成季无虞认出他了？不对，若是认出来了，以季无虞的性子，难道憋得住笑？绝无可能！

布偶猫心念电转，一张猫脸上却保持着若无其事的神色，抬头试图从宿敌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季无虞却误以为小猫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愈发高兴起来：“你喜欢这个名字么，陆陆？”

陆知常不解他喜从何来，谨慎地喵了一声。

“虽然对着一只小猫咪这么说感觉怪怪的，但是……”季无虞眨眨眼，眼角弯起漂亮的弧度，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意，“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布偶猫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不知他想说什么，莫名有些紧张。

季无虞垂眸，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看向他，薄唇轻启。

“你跟那个老古板一样凶残。”

陆知常：……

陆知常眼底的动容顷刻消息，迅速恢复了冷脸。

呵呵，他就知道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季无虞开了话匣子，轻易就不会合上，张嘴又秃噜了一串贬义词：“不仅凶残，还爱逞能、不近人情、忘恩负义，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陆知常：……

陆知常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派胡言！

不近人情也就罢了，这忘恩负义又从何而来！背后搬弄是非，季无虞实非君子！

他碍于猫身不好发作，磨着爪子，憋着怒火，暗中记仇。

然而季无虞与陆知常确实积怨已久，一说起他的坏话就发狠了忘情了，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注意小猫冰冷的注视：“我跟你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受了重伤，比你身上的伤还重，要不是我拼死相救，他早就死得骨头渣都不剩了，结果你猜后来他怎么回报我的？”

“呜呜，他竟打我，”青年捂脸偏头，作哭泣状，“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不报答也就算了，竟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把我当陀螺抽！呜呜，他可真不是个东西，我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像他一样，这么忘……诶好痛！”

陆知常冷酷收爪。

季无虞委屈：“忘恩负义。”

陆知常面无表情：“喵喵。”少装了，都没见血。

——这家伙信口雌黄的毛病，也是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