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常喵的是：“真是个没用的笨蛋。”

他爪下的丹田空空如也，灵气微不可察，比他自己那受过重伤的经脉还要空荡，简直像是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

布偶猫垂眸思索。

季无虞这人平生最喜欢这种小小软软的带毛动物，既然没了修为认不出他，恐怕脖子上这物件就不是什么枷锁，是他搞错了，兴许是季无虞审美清奇，就喜欢往猫脖子上戴圈。

——只是不知道这笨蛋身上发生了什么，竟丢了一身修为？

陆知常嫌弃地扫了一眼正因为被猫冷待而委屈巴巴的魔尊大人，低下头，在他肚子上又踩了踩，爪爪开花，爪缝间分出一缕灵力，潜入季无虞的丹田，倒是探出了点虚实。

季无虞的修为还在，境界也并未跌落，却被一股古怪的力量死死压制，堂堂魔尊，这会儿全身上下的灵力加起来，最多也就耍几个糊弄小孩的戏法。

——竟是有人害他。

布偶猫的蓝眸微眯，垂头思索。

季无虞虽然不如他，却也很有几分手段。

这人三十六岁叛逃入魔，五十岁就荡平魔域，多少魔头对他恨得牙痒痒，意图颠覆他的统治，可几十年下来，季无虞这魔尊之位还是坐得很稳当。

稳当得能气死人。

还一天天的披着那副妖里妖气的皮囊跑到他眼前闲晃，嚣张跋扈，得意洋洋，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十分让人讨厌，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妖魔鬼怪，被人……

“……喵？！”

猫尾巴一晃。

陆知常惊愕地转头看向身后。

他这辈子头一次当猫，还没学会控制这玩意，被自动摇晃的尾巴吓了一跳，思绪骤停，紧跟着就看见一只鬼鬼祟祟的手。

——季无虞正趁他不注意，悄咪咪地伸手摸他尾巴毛。

他全身的毛都剃得短短的，唯独尾巴上没伤也没被天雷烧焦，逃过一劫，尾巴毛又长又蓬松，搭在季无虞肚子上，微微晃动，十分诱人。

季无虞刚好是个禁不住诱惑的人。

陆知常：……

陆知常深吸一口气，暂停思考，甩尾巴猛抽他手背。

毛茸茸的大尾巴毫无攻击力，柔软蓬松的手感反倒让季无虞心神荡漾面露惊喜：“哎呀小猫咪盛情相邀那我就不客气了！”

抬手爽摸之。

陆知常：“什……！！！”

不待他反应，季无虞的手指便从他尾椎骨捋到尾巴尖，异样的知觉过电似的窜遍整条脊椎，陆知常头一次长尾巴，从未想过这猫尾巴的神经如此敏感，不慎中招，脚一软趴倒在季无虞的肚子上，五体投地。

陆知常受此奇耻大辱，愤怒地抬头瞪向他的脸。

——这家伙不仅禁不住诱惑，还很恬不知耻！

偷偷摸猫尾巴被发现，不收敛也就罢了，居然颠倒黑白变本加厉，真是无药可救！

陆知常气得几欲吐血，猛然抽回尾巴，两眼恶狠狠瞪着季无虞，冷笑一声，抬起前爪，五根指甲“噌”地亮出。

季无虞：……

坏了，小猫又露出了那种很像陆知常的凶巴巴表情。

季无虞一秒滑跪：“等等，咪咪，我错了，哥哥错了，有话好商……唔啊！”

K.O.

猫猫仙尊傲然迈步，从手下败将的肚子上走下来，头也不回一下，径自往外间去。

那猫窝太软，他睡不习惯，外间的木头茶几倒是不错，可以暂作休憩之所，他打算征用了，用于调息疗伤。

也不白用他的，等伤好了，他自会想办法赚钱糊口，想办法变回人形，返回重霄宗，到时给季无虞一大笔银两，他们就两清了。

至于季无虞丹田中的谜团……

陆知常跳上茶几，团成一团，下巴往伊丽莎白圈上一搁，心中冷笑。

——呵，仙魔两立，虽然季无虞在位期间未曾与仙门开战，但魔就是魔。季无虞这个魔尊被什么人暗算，中了什么咒，与他明夷仙尊何干，就让他下半辈子去大街上变戏法吧。

——

季无虞翻了个身，目光追随着布偶猫，眼睁睁看着小猫远离自己，在硬邦邦的茶几上趴下，不由目露哀怨之色。

——甚至！不愿意！睡他准备的猫窝！真是难伺候！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魔尊大人正在伤怀，在地上蛄蛹两下，摸出手机，趴着举在眼前。

屏幕最顶上弹出了消息提示，提示的颜色却十分诡异，漆黑底色上写着两行血红的字，一行【今天你见鬼了吗？】，一行【您的好友发来4条消息】，信号接通不良似的闪着雪花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季无虞对这点吓人的小把戏熟视无睹，径直点开消息。

我不是钟馗：小鱼儿小鱼儿在不在在不在？

我不是钟馗：这有个新悬赏，我看还挺适合你的，你要不要接？

我不是钟馗：转发【湖滨水鬼】

我不是钟馗：你这个月可还没开单呢！手慢无啊！

季无虞：……

季无虞一脑袋磕在地上。

怎么做个副业还有人催着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