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月怔了一下。
这家店好像并没有开通线上点餐和支付的功能,那陈清川是什么时候结账的?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回到桌前的时候,梁宵月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买单了?”
陈清川闻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不是说去卫生间?”
梁宵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如果她回答,就是在变相地承认自己先前说去卫生间的说辞,是在撒谎。
但也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糊弄过去。
偏偏陈清川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见她许久不答,还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不说话了?”
那语气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梁宵月暗地里攥紧拳头,前所未有地觉得他可恶。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和陈清川摊牌:“我本来打算请你吃饭的,就当是谢谢你在天文馆送我挂件,毕竟我给你转账你也不收。”
陈清川的反应比意料之中要平静。
他拎起茶壶替她斟了杯茶:“茶很不错,你尝尝。”
梁宵月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果真如此。
清明前后是喝龙井的季节,老梁爱喝茶,连带着她也跟着耳濡目染,对茶有一定的评鉴能力。
这杯里的茶,口感很好,不涩,有淡淡的回甘,一喝就知道价格不菲。
陈清川看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没有提前买单。这家店是我母亲自己开的。”
此话一出,包括进门前店员的眼神,还有上好的茶等一切看似不合理的情况都说得通了。
梁宵月之后还特地上网查了一下,别看这店铺不起眼,但消费是人均两百,如果之前了解到是这个情况,她连饭店门都不会进。
但梁宵月依旧不甘心,正在纠结该怎么还他人情时,陈清川却正好开口了:“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一听正好来了兴致:“什么忙?”
陈清川放下茶壶,垂下眼眸,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我有个朋友最近快过生日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个蛋糕?”
梁宵月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当还他一个人情,又问:“那他有没有什么喜好或忌口?”
陈清川想了想,回答道:“他对芒果过敏,其他的都还好。”
梁宵月猜测,他这人平时在学校独来独往惯了,朋友好像也只有蒋一帆一个。
所以能被他称之为朋友的人,要么就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要么就是和他有共同爱好。
梁宵月想到这,试探地问他:“那他也对天文学感兴趣吗?”
陈清川楞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梁宵月心里有了数,又问:“他是什么时候生日?”
“四月六号。”
“那不就是后天吗?我不太能保证在一天之内做出他想要的蛋糕。”
“往后推迟一些也不要紧。”
梁宵月觉得有点奇怪,没听说谁会延迟自己的生日。
既然陈清川不介意,她也不便多问。
陈清川见她吃饭吃得差不多了,给她递餐纸的同时,又问:“下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梁宵月知道他在省城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景点和路线,应该相当熟悉。
但她不想再麻烦他:“我订了下午的高铁票,怕是来不及。”
“几点的高铁?”他问。
“四点半。”
陈清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五十,时间还早,这里搭地铁去高铁站顶多四十分钟的车程。
“所以现在就打算去高铁站?”
好问题。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在高铁站里白白浪费?
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梁宵月想来想去,只好问他:“那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我做攻略的时候只知道这边是商业街。”
“商业街里家老式糕点店,味道还可以。”
梁宵月对糕点感兴趣,不论中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就在梁宵月拎着小背包起身的时候,陈清川顿了一下,轻声喊住她:“能不能再麻烦你一次?”
梁宵月顿住脚步,他把手里装着陨石挂件的小盒子递给她:“我没有口袋。”
梁宵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果真是“两袖清风”,全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什么也没有。
不像她,每次出门都会背个小包,鼓鼓囊囊的,装了润唇膏,雨伞,防晒霜,方帕纸,迷你水壶,充电宝。
梁宵月忽然有些羡慕他:“我也想出门只带部手机,但不行,我有过敏性鼻炎,随身都得带包纸。”
为室内开了点冷气,与室外有温差,梁宵月刚走出饭店门口,一下适应不了,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她用纸巾捂住口鼻,当着陈清川的面,略微狼狈地转过身去。
她可能上辈子和陈清川有仇。
每次和他见面,总是会出糗。
陈清川看她皱着眉头,面色潮红,低下头问她:“带药没有?”
梁宵月指了指包里,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侧格里。”
陈清川绕到她身后,拉开包包侧格的拉锁,找到一个淡黄色的小药瓶:“这个?”
得到梁宵月的肯定之后,他又顺带把她包里的迷你水壶拿出来。
可惜水壶里的水被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在瓶底晃荡。
“在这等我一下。”
梁宵月没顾上问他去哪里,就见他拿着她的水壶重新进了饭店。
他拎着她的水壶,再次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水壶被灌满了水。
陈清川把水壶的杯盖拧开,递给她:“小心烫。”
梁宵月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水温把控的刚刚好,不会太凉,但也不烫。
她喝了口水,吞了两片药下去。
陈清川看她把药咽下去之后,才问了:“多久了?”
梁宵月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多久了?”
“你的过敏症状。”
“我上初中起就这样了,已经习惯了。”
“有没有去看过?“
“看过啊,医生给我开了药,还说这个和身体的免疫力有关。”梁宵月说到这顿了顿,看见他脸色没有不耐烦,才往下说:“所以医生让我心情好一点,心情好了免疫力才能增强。”
陈清川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梁宵月跟在他身后,往前走了段路,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反手摸了了摸小背包,包扁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