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头儿”,小豆子低喊一声。
“嗯”。
穆云归拿了帕子擦脸。
小豆子抿嘴:“你这时候得去习武场,不然就迟到了”。
“为何?”穆云归抬眉。
“汪大刚才说,明天去现场帮忙的兵卒,今晚都要去习武场集合,接受安排。”
“谁说我去了。”
穆云归扔下帕子,转身背对小豆子,整理木案上的书。
小豆子愣了愣,随即大喜:“队头儿,你真不想去啦?那我去了!”
说完,转身便要走。
穆云归回头:“站住”。
小豆子:“……”
*
关南天阔,风净云轻。
女工比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偌大的习武场被空出来。
前面一排是评判席,并排拼起几块厚木板,坐着几位随军女眷和将官的夫人。
中间便是织工比赛的地方。
地上铺一层晒干的干草,隔出一个个席位。
四周有兵卒巡逻,将中间的两千织工包裹得严严实实。
最前面的高台之上,是前来观看女工比赛的军中将领们。
高台之下还有一圈桌子,坐的是低级别的将官。
董天启和石风天坐在下面。
董天启倒酒递给石风天:“队正,喝酒。”
石风天并未接杯,盯着高台下面的织工队伍,面露疑惑:“他混在底下做什么?”
“他?”
董天启没听懂,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晌,只看见乌泱泱的脑袋,像地鼠似的,一时间没找出什么特别。
“穆云归!”石风天指着左边一个角落。
“穆云归?”
董天启定睛再看,果然在织工队伍最左边的角落里看到了他。
穆云归穿梭在织工身边,左右查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董天启哼道:“肯定在找郁河,想把他抢走。”
石风天眯眼,视线定住。
董天启回头再看,见穆云归果然停在了郁河身侧。
见穆云归捧起郁河面前的绣绷,石风天咋舌:“穆云归在绣花?”
“娘儿们唧唧的,我就说他平日里装的,实则中看不中用。”
董天启“呸”一声。
这位“中看不中用”的队正穿针引线,确实比郁河利索很多。
郁河看着面前红色、青色和白色等各色丝线,指尖又开始痛。
穆云归拿着针线:“看好”。
郁河不看绣棚,只是歪头盯着他的脸:“穆队正不是不管我吗?”
银针在天光下微微发亮。
穆云归指尖套着玉顶针,并不回答这个问题:“玉顶针得这样用,就不会戳破手指”。
郁河不要脸皮:“穆队正既然这么会女红,以后我就找你替我缝补衣服了”。
穆云归瞥他一眼,神色淡淡:“你先过了这场考验再说”。
郁河笑笑:“放心,我一定会通过的”。
穆云归冷笑两声:“自然,毕竟郁大夫早就替自己谋好出路,另择良木。”
郁河愣了愣,随即明白他话里有话。
“你知道我去找石风天了?”
穆云归没答。
郁河贴近穆云归半步,见他并不躲开,舔着脸笑:“我那是为了打听考题,今天若能取得好成绩,自然能到你队伍去。”
穆云归见他无心抱佛脚,干脆扔绣绷到案上:“不好好练习女工,就知道投机取巧。”
“这不是在穆队正面前,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吗”。
二人身旁走过另一个兵卒。
穆云归后退半步,冷着脸:“我又不能帮你绣。”
“非也,只.....”
“咚咚咚”。
话没说完,战鼓一声声轰然擂响,震得郁河骨节都跟着微微发颤。
他看向高台之上,红旗挥舞,比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