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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营习武场。
习武场四四方方,由沙垛围成,视线颇为开阔。
场上四周散落木枪、箭靶等常用武器。
旌旗在风里猎猎翻动,尘土被习武兵卒踏起,一派肃杀硬朗。
“嗬!哈!”
五十人方阵,在习武场最左边一个角落里。
穆云归站在阵前,手握短杆,目光沉沉扫过队伍每一张面孔。
小豆子许久未练操,身体虚晃,出枪步调错了半拍。
穆云归沉声开口:“停!”
小豆子浑身一哆嗦。
穆云归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枪杆:“抬得太散,阵形一乱,便是给人破阵的口子。”
话音落,他大步上前想再纠正一下小豆子的站姿,忽然小腿一颤。
好在大腿惯性向前,及时稳住身形。
穆云归眉头微皱,换了一息,才适应浑身难以描述的感觉。
不仅是腿上,喉咙也像冒烟儿的,浑身黏腻不堪。
他咬牙完成手上的动作,扶住小豆子的手腕:“腕要沉,肩稳住,不是单凭蛮力挥刺。”
说罢,他退回原位:“再演!”
喝令落下。
五十杆长枪齐齐起落。
半个时辰后。
队伍操练暂时结束,稍作歇息。
穆云归拧开水囊,灌完整壶水。
他喝得太急,水顺着下巴漏出。
下意识摸出怀里的帕子擦嘴。
于是,一股清淡的药香悠悠飘入鼻子。
穆云归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满胳膊。
这个味道......
是郁河的味道。
昨夜在沙洞发生的一切,瞬间闪过穆云归脑海。
叠起的双腿。
他越想,心底越烦。
胡乱将帕子塞回胸口。
“穆队。”
宋亮声音由远及近。
穆云归抬头,眼光倏地扫过他身后跟着的五人。
六人站定面前。
穆云归没有说话。
宋亮指着身后的人道:“李营官将五个战亡弟兄补充的人送来了。”
“嗯,你先带他们一段时间”。
穆云归点头,没再看那五个兵卒。
他转身对着兵卒队列道:“今天先到这儿。”
“嗯???”
前排兵卒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穆云归,没想到队头儿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穆云归扫他们一眼,抿唇:“嫌不够,就围着习武场跑十圈。”
“不不不,够了够了。”
兵卒们忙摆手,如同四散的雀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亮也招手,让那五个新来的兵卒先走。
他靠近穆云归两步:“队头儿,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穆云归摸了摸鼻子,昨夜,确实没休息好。
郁河太能折腾了。
就那么一小会的工夫,竟然觉得比操练一天还累。
那东西,也没什么好舒服的。
真不明白营下村山坡上那些平屋怎么这么受欢迎。
“没事,昨夜喝多了。”
穆云归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我昨晚找了队头儿许久,也没见人,你回营下村了?”
穆云归站停,瞥了眼宋亮。
宋亮浑身一僵。
穆云归淡道:“有时间,就去给那五个牺牲的弟兄多争取安抚费,然后想办法,一文不少送到他们亲人手上。”
“是!”宋亮应道。
说完,穆云归继续往自己的小帐走。
宋亮落后于他半步,只当他心情不好是因为昨晚宣布营官的事,边走边安慰道:“队头儿,咱们不能让李屹这个营官当得太舒心,有机会……。”
穆云归脸色一肃,严声道:“你知道他叔叔是谁么?”
宋亮提眉:“谁?”
“旅帅”。
穆云归轻飘飘丢下一句,转身警告道:“不想惹麻烦,以后少说这些话”。
宋亮面色僵住,原地看穆云归走了好远才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