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归回头看了眼,立马跟着聂英海站起来。
李盛堂眼窝略陷,狼一般狭长冷瞳,沉暗扫过众人。
众兵卒纷纷垂头,拱手行礼:“旅帅好。”
李盛堂手搭在穆云归肩膀上:“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我在司马校尉面前没少为你美言。”
穆云归微微弯腰:“多谢旅帅。”
“不过还要多努力,争取杀更多土鲁人。”
李盛堂松开手。
“属下明白”,穆云归点下巴。
身侧的兵卒倒来一碗酒,递给李盛堂。
李盛堂举起酒碗,对着聂英海扬声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大家必须敬他一杯”。
众人目光又“嗖嗖”一下,转到聂英海身上。
李盛堂举碗,大声道:“来,敬李营官,借此机会为他送行。”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好突然啊。”
周边议论声起。
穆云归飞快扫了眼聂英海,见他的脸已然变成猪肝色,默默移开视线。
昨晚,聂英海的欲言又止,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人凑到聂英海面前,问:“聂营官,你要去哪儿?”
“这......”
聂英海一时没有回答。
李盛堂故意卖关子,就是让他难受。
穆云归站在聂英海身后,默默攥紧手指。
李盛堂突然大笑:“你们一个个就别傻愣着了,聂营官可是要去惠州当卫镇抚,大家快恭喜他。”
“卫镇抚?”
“那是从五品,比聂营官现在确实升了半级。”
“你懂什么?”
有人拍说话人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惠州这种内地的卫镇抚,多是屯田军,只处理屯田纠纷,无巡边作战权责。”
“原来是这样。”
穆云归眼眸垂下。
聂英海的品级俸禄看着升了,但实权与边境营官相比,天差地别,可以说是明升暗降。
“那谁来接替他的位子?”
又有人在底下问。
穆云归拧眉,侧头去找那道声音。
那人闪得极快。
扫了一圈,都没看到。
李盛堂这时悠悠开口:“自然是从众多队正里面选拔一个”。
瞬间,兵卒们爆发出更大议论声。
会花落谁家呢?
左营的队正,数都数不过来。
想着想着,大家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穆云归。
此人才办了护送织工这样一件漂亮的差事。
机率很大啊。
在一双双炙热的目光中,穆云归如同片刻之前的聂英海。
如坐炭堆,进退皆不是,却又无处遁逃。
李盛堂仍由大家伙去闹,并不着急去揭晓谜底。
“恭喜啊。”
有按捺不住的队正,端着酒,上来就敬穆云归一碗。
穆云归:“额……”
郁河回到高台之下,将刚才上面的讨论尽收耳中。
他看不见上面人的反应和表情,但忍不住替穆云归欣慰一笑。
穆云归一路的辛苦,得偿回报。
想着想着,他抬起头又看向高台。
正巧,穆云归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高台的栏杆边。
他垂头。
他仰头。
四目相对。
二人呼吸纷纷停顿。
“穆云归……”
郁河小声唤。
穆云归也盯着他,眼底明显划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笑。
毕竟,他们以这样的姿势对视,有点奇怪。
穆云归的笑意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勉强。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