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河主动行礼:“我叫郁河,是浔阳来的织工。”
一听是织工,宋亮脸色稍有缓和,但语气仍不善:“织工都在前面标了旗子的空地集合休息,不要擅自乱走。”
郁河杵在二人中间没动,瞥了眼穆云归,淡定道:“听穆队正说您包扎功夫了得,我想和您学一学,万一将来有用得到的地方呢。”
“嗯?”宋亮满脸迷惑。
“咳咳咳”。
倒是穆云归,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实在招架不住两道炽热的眼神,他绕过宋亮,先一步上坡:“走吧,郁大夫请我吃过两回面,自当回请。”
宋亮原地站定,看一溜烟追上穆云归的郁河,犯起嘀咕。
穆云归什么时候吃面还让别人请客了,每次都是抢着付钱。
三人向着半山腰前进。
途中遇到了太多岔路口。
几乎每走两步,就有一个,每个岔路都通向一间间小平房。
如此排布,郁河实在好奇。
特别是刚刚有个男人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追随男人背影,眼见那人熟门熟路拐向其中一间小屋。
木屋门帘半掀,屋内光线昏暗,隐约能瞥见榻上女子闲散倚着,一截白皙胳膊随意搭在窗沿,裙摆松散,若隐若现露出一段大腿。
郁河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去处。
他心底猛地一震,顺着山道四下望去,沿路错落排布的小屋竟全是......窑子。
“怎么了?”
穆云归回头,见他呆愣在原地,低声询问。
“没,没什么”。
郁河飞速回过神,赶上穆云归和宋亮。
关南军营驻守着数十万兵士,他们常年远离故土,这般需求,终究是难以回避的。
三人很快抵达半山腰。
山路上有一处简易棚子搭建的面摊,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正在锅里捞面。
旁边桌上还有三人正在吃面。
“杨大叔,老样子,两碗大份的羊肉臊子面。”
宋亮说完,先一步找了空桌坐下,倒了两杯水,喊穆云归:“队头儿,坐这儿。”
“嗯”,穆云归坐下,一边朝郁河招手,“过来坐,你想吃什么?”
“有什么面?”
郁河在穆云归身边坐下。
“羊肉面、素面、鸡蛋面和馄饨。”
穆云归顿了顿,“杨大叔做的羊肉面最受欢迎。”
郁河不爱吃羊肉。
“我想想,你们先吃”。
“成”,穆云归颔首,不再管郁河。
很快,杨大叔端着两碗面过来。
面条堆得很满,羊肉片铺在顶上。
沉甸甸一碗,瞧着就扎实顶饱。
“多谢杨大叔。”
穆云归接过面条,道谢。
杨大叔乐呵呵笑说:“穆队正好久没来,慢吃。”
穆云归点点头,抽出筷子并未先动,而是将碗推到郁河面前:“你先尝尝,看喜不喜欢羊肉面。”
话音落,对面宋亮:“?”
郁河盯着面碗,没说话。
倒是宋亮目光直刺郁河,带着点探究和意外。
郁河恍若未觉,捧起面碗:“好,我尝尝。”
说罢,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条。
面条软烂,入口充斥着羊肉膻味。
郁河屏息,弯着眼睛赞叹:“真好吃!”
穆云归抬手:“杨大叔,大份羊肉面再来一碗。”
“好嘞。”
“……”
郁河含泪。
自己选的面,咬牙也要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