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穆云归的,并不是郁河的害羞,而是他瞬间通红的眼睛,还有滚滚落下的眼泪。
“穆……穆云归”。
郁河哭得一抽一抽的,狠狠抱住他肩膀。
“额……”
穆云归本强撑着要坐起来,被郁河一扑,完完全全倒下去。
郁河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愧疚里,急于表达内心:“白天我一直在想,这回你要是能活下来,我再也不同你闹了。”
穆云归要被郁河勒窒息了,耳朵和脸颊也有点泛红。
“先松开,喘不过气”。
他哑着嗓子说。
听罢,郁河连忙松开他,替他胸口抚顺气:“好些了么?”
穆云归点点头,声音依旧嘶哑:“织工怎么样?”
一听他问这个,郁河绷着嘴:“他们都没事,休养一段日子便好。”
穆云归松口气:“那就好。”
郁河哼哼:“还有力气管别人,先把自己管好吧。”
郁河边说,边把火堆边的汤药端起来,舀一勺递到穆云归嘴边:“先喝药。”
穆云归没说话,默默含下一勺。
舌尖尝到一股淡淡的清甜,随即绵长的清苦味。
苦不刺喉,是温润的苦。
咽下后,喉咙里会残留一股回甘。
“这是什么药?”穆云归垂眸看向药碗。
郁河眼睛都没眨一下:“地精饮”。
“什么?”穆云归皱眉。
郁河又舀了一勺子递到他嘴边:“又名人参汤”。
“人参汤?”
穆云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嗯”。
见郁河点头,穆云归打量山洞周围:“这里怎么会有人参?”
郁河随口道:“之前采的,就是你去山上抓我那回。”
穆云归:“……”
喂完人参汤,郁河掏出帕子给他擦嘴,一边问:“饿了吧?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穆云归闭上眼,似乎又想睡。
“不许说都可以。”
郁河蹭蹭他的脸,强迫他恢复点意识:“必须说一样。”
穆云归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这地方能有什么吃的,一碗热汤就行。”
“那你别管,我自有办法”,郁河歪头看他:“你想吃面吗?”
穆云归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又在郁河的脸上失神两秒:“你……”
不用等他说完,郁河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替穆云归理理衣服,站起来道:“等着”。
然后,消失在山洞中。
穆云归望着洞口,好似有一股暖流滑过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好像变得自己很不喜欢的脆弱。
从前也受过更重的伤,从没有这样的时候。
很快,郁河竟然真端来一碗面。
一碗非常简单的素面。
细面卧于碗中,少许枯黄的葱花点缀。
“趁热吃。”
穆云归被扶着半坐起来,盯着碗惊讶道:“哪里来的?”
他一个队正都吃不到的东西,这个郁小大夫到底有什么通天本领?
郁河下巴翘得老高:“我有人脉,临时队长可不是白当的。”
“嗯,郁队长可真厉害。”
穆云归笑了笑,接过碗,吸了一口面。
面汤清爽适口,面条滑入喉中,一身伤痛都似被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