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大声吼他:“乱跑什么!快来帮忙!”
郁河回过神。
“哎哟!”
旁边的哥儿腿脚一软,又要往地上倒。
这样倒下去,非得被踩成肉泥不可!
郁河见小豆子搀住他,也上前帮忙,拖着人往西侧岩壁下拖。
很快,在兵卒们的指挥下,织工们纷纷聚拢,抱团前行。
渐渐地,方才响彻山谷的哭喊弱下来,只剩些微抽噎声。
郁河在岩壁下缓了会儿,扬头,去找对面山壁。
刚才穆云归站的地方,竟然空无一人!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他慌忙跑出崖底,扫视整个山壁一圈。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穆云归不见了!
他会不会......被冷箭射中摔下来了?
郁河两三步冲出织工队伍,无头苍蝇似的穿梭在峡谷中。
“郁大夫!危险啊,你去哪儿!”
身后传来呼喊声。
郁河全然听不见,耳边擦过凌厉的箭风。
直到——
“郁河,回去!”
这道声音并不大,可清清楚楚落在郁河耳里。
是穆云归的声音,按住了郁河慌乱的脚步。
穿过漫天飞扬的尘土,郁河又在山壁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二人只是草草对视一眼,穆云归便绕过陡峭的山岩,不见了人影。
他......应该是去抓那些袭击队伍的人。
郁河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穆云归确实是去抓人。
他攀上陡崖,抬手打出一道短促的暗哨。
十名兵卒立刻从后面跟上来,无声无息汇聚至他身侧。
穆云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分两队,绕后突袭,不留活口,速战速决。”
这批土鲁伏兵并非正规边防军,只是盘踞边境的散兵,布防较薄弱。
土鲁人仗着峡谷天险,居高临下偷袭,只顾着向谷底倾泻箭雨,正是向山谷后路奇袭的绝佳时机。
十名兵卒颔首,无声散开。
小队借着荒草与乱石掩护,兵分两路悄然迂回,顺着崖顶山脊绕至土鲁伏兵身后。
此时崖顶的土鲁士兵尽数注意力都锁在谷底,手中弓弦不停轮转。
穆云归身形一纵,率先弯刀出鞘。
最外侧一名挽弓的土鲁兵甚至来不及回头,咽喉便已中招,闷哼一声颓然倒地。
兵卒们紧随其后,近身搏杀干净利落。
土鲁人骤然遭袭,有人慌乱转身拔刀抵抗。
不过片刻,便接连倒毙在地。
此时谷底处。
原本连绵不绝的箭雨骤然稀疏,攻势肉眼可见地快速减弱。
汪大仰头看了会儿,当即高声对程川道:“全队速速向出口走!”
军令层层传递。
兵卒迅速收拢人员,将织工护在最里面,背抵山石,迅速向出口挪动。
山顶上。
忽然,峡谷两侧更高的隐蔽崖台处,再次传出羽箭倾泻声。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杂乱的,而是整齐划一的弦鸣锐响,如倾盆暴雨,力度和准头,远非方才的边境土鲁散兵可比。
数十道黑影从林中鱼贯而出,个个脸罩得严实。
穆云归刚一刀挑飞身前的土鲁残兵,心头骤惊。
与土鲁交战多年,太熟悉他们劫掠似的打法。
眼下这批人身法规整、进退有度,手持刻意为寻常刀剑,却依旧掩不住操练有素的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