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的老板对卖鱼小哥指指郁河,说了句“他买醋布”,便转身离开。
鱼摊摊主闻言笑道:“客官来得正好,昨日才到了批货。”
说罢,他转身掀开身后的旧蓑衣,蓑衣底下是个大竹筐。
筐中整齐码着一叠叠黄褐色的粗布。
正是他找了半天的醋布。
郁河眼睛一亮,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走过去,捻起一块布凑近鼻尖。
浓郁醇厚的酸气扑面而来。
“这醋布怎么卖?”
小哥笑道:“便宜出,一百文一匹”。
一百文一匹?
郁河心算,一百文一匹,五十匹需要五两银子。
但他顶多只有四两。
“……”
不是这卖鱼的小哥宰他,就是关南军抠门。
本来想着能便宜点买下,赚点跑路费。
这下好了。
能平进平出,就阿弥陀佛了。
万一还价不成功……
郁河又开始头疼。
他同卖鱼小哥商量道:“小哥,我买得多,能便宜点吗?”
“你要多少?”卖鱼小哥看他。
郁河手指比画了一个“五”:“我要买五十匹,可否行个方便?”
卖鱼小哥径直摇头:“最少百匹才能还价,五十匹只能按市价走。”
郁河闭眼。
好难。
沉默片刻,他咬牙应下:“也罢,一百文就一百文。”
小哥大笑:“客官真痛快!货要送到何处?”
他一边拖竹篮,一边道:“还有一部分醋布存在家里,我直接叫我爹帮您送上门。”
郁河连忙抬手拦住:“先不急,这批货暂且为我留着,我还要买点别的,半个时辰内回来找你。”
卖鱼小哥也是爽快的,点头就应了:“成,没问题”。
郁河朝小哥挥挥手,转身暂且离开,心里另有盘算。
先沿街多问几家,万一别家价钱更低,岂不是亏大了。
顺着集市正街往前走,接连寻了两处有醋布卖的摊贩。
一问价,都是一匹一百文,分文不少。
看来卖鱼小哥确实给的市场价格,再无还价余地。
郁河只得认了,随即转身,准备折返去找卖鱼小哥。
身侧忽然快步走上一个布衣男人,拦住他的前路。
郁河站定,盯着男人。
男人脸宽颧高,笑起来成了眯缝眼。
“您是?”他问男人。
男人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客官,你要买醋布?”
郁河点头:“是的。”
“我听见那杂货摊儿卖您一百文一匹,简直是宰人得太厉害,我库房里存着一大批成色极佳的醋布,一匹能抵两匹用,可以低价出手,您要不?”
平掳集市鱼龙混杂,主动上门售卖低价醋布,大有可能藏着圈套。
郁河盯着男人:“多少钱一匹?”
“价钱好说”,男人笑道,“我敢保证,这批货酸味足、布料厚实,绝不掺假糊弄您。”
说罢,见郁河还在犹豫,又道:“我直接带您去库房,当场验布,满意再付钱。”
他再三打量男人,迟疑片刻后,松口道:“货在哪里?我随你去看看。”
男人连忙侧身引路:“不远,就在后街,几步路就到,客官这边请。”
郁河抬脚跟上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