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桀深吸一口气,很好,低头看看爪子也不抖了。
又打了十来分钟,大家多多少少都犯规了,但是累计下来确实是亥桀最多,越界、拉扯、僵持超过5秒......
常年不参加集体活动的曌也“战绩累累”。
风蓬草对“初战”很满意,把雌性们分成两个小组——一组是基础比较扎实的,由自己带领,练习打配合;一组由汐炀负责,熟练传球、攻巢、防守。
亥桀和曌不出意料地去了非洲野犬的“基础队”,鹿行也在内。
休息十来分钟,小组训练开始。看着周围都是自己室友,亥桀没那么紧张了。
汐炀的猎球基础是暮色咆哮里最扎实的,组织了几番互相传球,用脚爪、手、也有手脚并用,大家进步很快,第二节体育课,基础队进入攻巢和防守训练。
“你们是在修仙吗,怎么这么快?”隔壁的风蓬草感叹。
曌不愧是学习能力惊鬣,它很快跟上节奏。亥桀猜测曌有猎球的经历,可能是小学,总之比较久远了。
身为鬃狼,它弹跳能力强,空中接球极其潇洒;反应灵活,传球能把对手绕晕,唯一的缺点就是体重太轻,容易被撞倒。
而亥桀——它不断说服自己,要把猎球当成兽斗,只是对手多了点、只是需要和别人配合......
亥桀对猎球的学习速度也很快,再加上块头大、力气大,哪怕技巧不太好,也能和汐炀硬碰硬了。
终于不会拖后腿了,亥桀逐渐放松。
练得差不多,剩下十来分钟休息,不练了。赤月组织后勤部给暮色咆哮们递饮料,汐炀组织基础队解散,雌性们摇着尾巴上前夸赞亥桀。
“亥桀,你怎么只当了替补,太屈才了。”赤月惋惜。
“是啊,要不要考虑去当正式队员?”亚洲豺白棠摇尾巴,“4班不能没有你。”
“咱们有全级唯一的斑鬣狗真的中大奖了。”非洲野犬过山风很高兴。
......
是啊——斑鬣狗,亥桀突然意识到,自己练得怎样和学没学过兽斗没关系,它的一切优势——力量、速度、体重全都来自于它的身份。
再往下想,它甚至觉得自己兽斗学得很棒,也是因为它的身份,它的搭档:帕科,学的时间比自己久,但实力总会被自己压低一个头。
帕科经常说:“亥桀,不愧是斑鬣狗!”
“还好别的班没有鬣狗学生,”诺诺感叹,“要是再来几个我们真的危险了。”
“是啊,”风蓬草呼出一口气,“现在危险的是它们咯。”
......
雌性们的赞叹源源不断,亥桀却听得有点刺耳。4班的动物喜欢它,是因为它是4班的一员,它能拔高暮色咆哮的实力。但其它班的动物会怎么想?
现在,备赛才刚刚开始,其它班并不知道它——亥桀,米塔尤科这一届唯一的鬣狗学生参赛了,但亥桀害怕日后被更多的动物看到、被议论。
蜈蚣从脊背爬来,左耳的撕裂口隐隐作痛。
它还是感激地接受了4班动物们的夸赞,大家散去后,它独自坐在太阳底下,仰起头猛灌几口饮料。
冰的,寒气从喉咙一路扩散到胃,真舒服,但舒适感消失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像苍蝇一样包围过来,亥桀烦躁地踢飞脚边一颗石子。
“......”
石子打中一只路过的黑色狼脚,亥桀的心一悬,忐忑地抬头。
“曌,对不起。”
“好晒,你怎么坐在这里?”曌有点意外,手里有作业,看样子准备找树荫学习。
“散散心。”亥桀又喝了一口,缩了缩身子,眉毛依旧没有舒展。
曌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坐到它旁边。
“你怎么坐这里?”亥桀有点意外,“这里太阳好大的。”
“陪你晒太阳。”
亥桀被逗乐,咯咯咯地笑几声,“你的狼毛这么厚,不嫌热吗?”
“不嫌。”曌拿出本子扇风,单刀直入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确实有点......”
而且还是不好意思讲出来的事。
亥桀总感觉自己事很多,自己又想不通,讲出来又怕对方嫌麻烦。前段时间还麻烦了坦河学姐,说实话,它不再愿意自己再去麻烦下一个人了。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
“突然说这种话可能有点突然,”见亥桀陷入迟疑,曌开了个话题,“其实我挺想谢谢你的。”
“为什么?”亥桀的眉头舒展开。
“以前这种集体比赛我不怎么参加,很浪费时间,很烦,万一输了又前功尽弃。也有可能是以前的同学和米塔尤科的不太一样吧,它们很喜欢争来争去,哪怕是队友之间,感觉很......功利,没什么意思。”
“我......”亥桀没想到曌会感谢自己。
“哪怕到了这里,周围都不太一样了,但是我也不太愿意去试试了,像以前那样也不错,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但是你去比赛了,亥桀,你要克服的东西更多,但是,最后你真的去了。所以我觉得我也可以去试试——就试试。现在看来,确实玩得很开心,但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还有不太开心的事情。”
“没有,我很喜欢大家,”亥桀开口,“就是......我在害怕一些事情。”
它把刚刚的想法告诉了曌。
“总之,有时我甚至宁愿没有这个身份,我希望自己是豺、或者狼、或者熊也行......”
鬃狼耐心听完后,放松地笑笑:“可是不管你是什么,都是一样的啊。”
“什么?”亥桀没反应过来。
“如果你是豺,你会很敏捷,会有一身好看的红毛;如果你是狼,你会有耐力,有抵御暴雪的厚毛;如果你是熊,你会有熊掌,有力量......如果你是鬃狼——像我一样,你会跳得很高,空中接球很棒。所以——如果你是鬣狗,你就有很棒的咬合力,有远超其它雌性的力量和耐力,这有什么不同吗?”
亥桀顿住,是的——这有什么不同?
“不管你是什么,拥有什么,都是种族优势的体现,本质上并无区别。你不能要求大象有老鼠的灵活,也不能要求老鼠有大象的力量。”
“我们都不一样,但是我们都一样。”
“对唉......”
亥桀感激地点点头。
“你有白洋原、有418、有4班所有的动物......我不能感同身受你的过去,但是一定会顺利的,相信我。”鬃狼轻轻捏了捏它的手臂。
下课铃打响,亥桀的眼睛有点热:“谢谢你啊。”
鬃狼站起来:“小问题,我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