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大侠?”
“路不对。”
尹萩开口,神情格外严肃。
“这、这就一条路,城门就在眼前,怎么不对?”
几名商人不明所以,只要再走一段路便能入城,怎能停在此处?
有人急躁,未等几人迈步就急急往前冲去。刚走了十来步,脑袋未动,身子却继续往前走去,一道血柱从分界线喷出,众人眼睁睁看着那身首异处的身体如烂泥般瘫了下去。
商人们的脸色骤变,忍不住向后退去。
“不要慌,聚在一起!”
少女镇定的声音稍稍驱赶走众人心中的恐慌,她从袖中夹出一枚符纸甩出,直挺挺地射向城门的方向。
符纸刚一飞到尸体附近,忽地被切成了数片,切口整齐利落,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线。
此时一行人挤在一块才发现不对,太静了,这里太静了,一个行人都没有。
这是通往铜陵唯一的官道,往日不说是人来人往也应不时有人经过。
可此刻周围除了还站着的五人便没有另一个活人,甚至连蝉鸣鸟叫都没有,仿佛隔绝了听力。
“障眼法吗?”
尹萩脚下踏步,咬破食指,将血珠弹向远处。
“破!”
随着少女呵斥,血珠撞在透明的墙上,四周景色不断融化落下,露出了真正的模样。这里竟是离客栈不远的密林,他们以为自己走了一日,却只是在原地打转。
商人们吓得脸瞬间苍白,赶忙拔出腰后的刀背靠背贴在一起,不断转头查看四周的情况。
“鬼打墙……”
尹萩最后一个字音刚落,立刻被往后扯开了几米,一道刀光正劈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
“小姐,站后边些。”
随风将尹萩挡在身后,压下的眉眼满是杀气,这些歹人第一下就对尹萩下手,令他现在十分火大,非得把他们四肢都砍了才能泄恨。
周围树上跳下十数个穿着统一短打的人,手里全拿着刀,看起来这次是志在必得。
“这些人一出手就是杀招,分明是冲着你们来的,还不说实话吗?”
尹萩退回商人的地方,看到他们还抱着那个包裹,厉声开口。
“我、我们其实是押镖的,有人出大价钱让我们送个镖到铜陵。不止我们一队,他们找了许多人,我们也不知道真货在谁手里,也不知道押送的是什么东西!”
商人——该说是镖师终于说了实话,但对现状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尹萩只能寄希望于随风身上。然而对面人太多,人数的差距不是一人逞勇能解决的。
要不要用驭鬼术?
抬起手,心口狂跳,尹萩有些拿不定主意。
对面能下迷阵让他们走了一日没发觉,可见有相当厉害的鬼师坐镇,一旦她用了驭鬼术一定会被认出来。
刀刃划破衣服的声音传来,对面动手了!
随风与其中两名镖师上前迎敌,抱着包裹的领头人与尹萩站在后边防备对方的鬼师。
就在随风刚抹了两人脖子之时,几声鸟啸传来,林中猛然窜出几名戴着面具的人加入了战场,他们手中拿着短刀,兔起鹘落之间便斩落了敌人的手臂。一时之间形势逆转,面具人刀法阴险狠辣,借着密林掩护与突袭之利将敌人的阵型冲乱难以后继。
镖师不明所以,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处于极度惊恐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将来人一同攻击,却被随风拦了下来。
“回去。”
随风先一步退回尹萩身前,紧握长剑看着突然冒出的面具人将来袭的人斩落剑下。
虽不懂武艺,刀剑亦有差别,尹萩却直觉他们的路数与随风极其相似。
只片刻时间,面具人就将来袭的人清了个干净,残肢断臂分散在树林中,血腥味浓得让人难以呼吸。
镖师们哪见过这阵仗,只能背靠背互相撑着才没瘫下。
“小姐,先凑合下。”
一方帕子递到脸前,尹萩顺手接过捂着鼻子,看向在查看是否还有活口的面具人。这些人给每具尸体的要害又补了几刀才掏出棉布仔细擦了短刀朝他们走来。
“几、几位是何人?”
领头人抖成了筛子,他只是名镖师,也就见过行尸与匪徒,但眼前的血腥程度已经超过了他押镖的认知。早知如此,就算再多钱他们也不会走这趟。
“少啰嗦,送的东西呢?”矮个子的面具人走在前边朝他们伸出手,少年的声音极度不耐,“说了去城里交易,等了你们一天都没见人,还差点被人劫了镖,怎的这般无用?”
“你们是、是收货的?”
“洛羽,给他们看牌子。”
站在后边的高个子朝身边吩咐,一人掏出枚木牌递上前来,上头雕着一只精致的玄凤。
“是、是收货的,我们这就交货!”
领头人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就要把烫手山芋丢出去,却不曾想被高个子抬手阻止。
“你们现在立刻入城,我们在暗中护着,城里再交易。”
领头人满头大汗,讪讪应下,但左右有这群煞神护着应不会再出幺蛾子。
几人正准备即刻启程,那几名面具人似乎才注意到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主仆二人。
矮个子面具人左右看看,似乎不太确定,又凑到了随风面前抬头仔细看了几眼,突然惊讶地后退了两步拔出刀大喊。
“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