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要。”沈清梨连忙推回他的手,轻咳一声,“既是宝贝,也是烫手山芋,拿到手里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离开黑市的路有好几条,但沈清梨依旧选择原路返回。
其他那几条她没走过,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真假且不论,万一有潜在危险还是不值得她冒险一试。
主要身旁这位过于扎眼,明晃晃的有钱都摆在了脸上。
黑市人多眼杂,不宜动手,而接下来要走的甬道将是最好的时机,在火折子被打燃的一瞬间,三根银针也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沈清梨指间。
她随时注意四周动向,以防有人偷袭。
然而漫长的甬道走下来竟无一人动手,他们明明在观望,准备伺机而动,可直到沈清梨他们离开甬道,到达暗河边依旧什么事都没发生。
是察觉出了他的身份,所以不敢吗?
到底是怎样的身份能让黑市这群亡命之徒都感到害怕?
沈清梨暗思忖,目光时不时的打量着身旁的人。
一条乌篷船在这时缓缓划来,橹入水,虽无声,却翻起层层浪花,随着水波氤氲开来,船只慢慢停靠在岸边。
船家没有搭话,只是默默站在船上等待。
不等沈清梨开口,那人便率先上了船,她不做他想,也跟着上船。
此刻再无旁人,船家也没有继续等待,划着船缓缓离开。
船内就他们两人,谁也没说话,显得异常安静,唯有船底的水声咕噜作响。
很快船只靠岸,感觉到船停下,沈清梨起身撩开帘子,发现已经回到了不归桥。
这里依旧安静,只不过月色渐深,又起了一层厚厚的浓雾,使得两岸风景看起来不太真切,仿佛云染开来的水墨画卷。
下船后,他们二人对视一眼。
没有开口,没有道别。
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萍水相逢,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一切到此为止。
回去后沈清梨并没有立马入睡,而是连夜布置毒阵。
她深知若不提前做准备,危险来临时将会多无助。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时,沈清梨才布置完毒阵。
本想忙完去休息,谁知文心找到她对她说:“小姐,老爷唤您过去。”
林镇封找她无非就是为了林峥那点事,现在林峥入狱拖不得,估计连夜打听了那女子的事,这才一大早急急忙忙来找她,让她去当说客,看看能不能说服那女子。
沈清梨就那么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书房,林镇封抬眼一看,微微皱眉,“你昨夜没睡觉?”
“做噩梦了,没睡好。”沈清梨打了个哈哈,林镇封也没再多问,当务之急是把林峥救出来。
他已经将那女子的身份打探清楚了。
这女子姓李,单名一个蘅字,家住湮都青蜂山下,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里人靠织布为生,鲜少离村,这次主要是带她爷爷来湮都治病。
目前她在甜水巷租了间旧房子,暂且安身。
甜水巷虽然叫这个名,但里面却非常混乱,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有。
巷子极窄,两边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把天遮成一条线。
地上更是坑坑洼洼的,积着发黑的脏水,刚到巷子口就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沈清梨缓缓走进狭窄的巷子,文心小心翼翼的跟在身旁,时而打量着巷子边上躺着的抠脚大汉,他看似闭着眼睛在那休憩,实则眼睛眯成一条缝时刻注意着他们二人。
往进走了几步,可以看到路边蹲着几个输了钱的闲汉,目光黏黏糊糊的落在他们身上,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
尤其在他们即将靠近时,眼神更是不加掩饰,甚至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跟在他们身后。
文心哪里见过这阵仗,她怕极了,手下意识的抓紧沈清梨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小姐……”
“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怎样。”沈清梨出口安慰,脚步依旧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
虽说这群人不怀好意,但他们有贼心没那个贼胆,这里到底是湮都,单看沈清梨他们的穿着也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否则林镇封不会连个护卫都不派,任由他们两个女子孤身来到这儿。
果然跟了一会儿后,那几个闲汉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散开了。
确定他们没继续跟着后,文心这才松了口气,“小姐,您胆子真大,奴婢可不敢一个人来这儿。”
说话间,沈清梨在一扇破损的房门前停下。
伸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