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封拢共就那一双儿女,吴若兰不靠谱,林夫人又不可能对林峥的事有多尽心,至于郑怜烟,她一向不爱出门,这种事指望不上她。
女儿呢林凤瑶倒是林峥的亲妹妹,可她那脾气去了多半起反作用,没准直接把希望掐断。
林远那直接可以忽略,可不就剩下林栖语了。
沈清梨想拒绝,她实在不想管他们这些破事。
奈何林镇封直接发话,点名要她去,老夫人也点了头。
“语儿做事妥帖,她去确实最让人放心。”
沈清梨在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离开了暖阁。
时间不早了,沈清梨稍微收拾一下,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这一次她专程戴了新的人皮面具,以防被人认出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人皮面具是消耗品,一共也没多少张,如果不是黑市人多眼杂,她断不会舍得这般消耗。
子时,城西不归桥。
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人,加上时间太晚,就更显得冷清。
石桥孤零零的横在河上,两边种了不少垂柳,在月色下随风时而摇摆。
沈清梨来到桥边,可见桥下有一条乌篷船,船头挂着一只油灯,火光忽暗忽明,看不清船家的脸。
“船家。”沈清梨走过去,朝他挥了挥手,船家没开口,只是把船往岸边靠过去。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用意很明显。
沈清梨将信将疑的上了船,船家顺势递过来一张画着花脸的面具,“十钱。”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沙哑,就像是一阵风吹过后,残留下少许风沙。
看着面具,沈清梨迟疑了片刻,取出十钱递给船家,接过钱后,船家把面具交给了她,对她说:“请去里面稍候片刻。”
这面具看起来很普通,做工也粗糙,竟然收她十钱?
罢了,沈清梨没有多问,将面具戴上进了船内。
乌篷船内狭小,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其中有两人带着面具,一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在那闭目养神。
看似睡着,实则他的手就没松懈过,十有八九是在装睡。
沈清梨找了个空位坐下,那两人只是往她这边看了眼,然后便不再理会。
船缓缓划动,顺着镜湖分支一路往下。
期间那几人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关心船往何处去,沈清梨也没多问,甚至都没有撩开帘子查看外面的情况。
黑市毕竟是灰色地带,有自己的规矩,可不贸然行事。
莫约半个时辰后,船渐渐停下,感受到乌篷船靠岸,船内那几人不约而同的起身往外走去,沈清梨也立马跟上。
她看到那些人下船后,只有没戴面具那人给船家另外付了钱,其他两人都是直接走的。
看来船费也算在面具里头的,最后只剩沈清梨,她跟着下了船,才发现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顺着河流往下,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狭窄,只能供两人并肩走过。
石壁厚实,没有光,只能靠着前面几日打着的火折子勉强看清脚下。
好在沈清梨耳目清明,又会武功,能听音辨识方向,不至于跟丢。
这甬道很长,七拐八弯的,空气中又透着一股浓浓的潮湿发酵后的味道,普通人来走,长时间待在黑暗中很容易变得暴躁。
走了莫约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尽头,视野渐渐开阔。
看到光源的那一刻,沈清梨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便是嘈杂的声响。
人声、骰子声、瓷器碰撞声、以及拨弄算盘的声音,混着酒气和脂粉香,热烘烘地扑面而来。
沈清梨不是第一次来黑市,对这里所见并不觉得意外,只不过没想到在湮都的黑市规模竟如此之大,一眼望不到头。
市场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都戴了面具,也有少数人没戴,顶着自己的脸到处晃荡。
这部分人有的本就是些亡命之徒,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
“正宗的雪山玉龙石,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看一看啊,成色有保障,价格也合理,只要三十两,就能带回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有没有要啊?”
刚进去,沈清梨就听到一阵懒洋洋的叫卖声。
别人都是坐在摊位后认真介绍自己的商品,就他侧躺在桌子上,翘着个二郎腿,晃着脚,手里捏着块发黄的石头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叫喊着。